“你的巧儿师妹啊…很…”
“润!”
历无咎故意卖了个破绽,言语挑衅,身形向一侧较大的镜面棱柱后闪去。
“畜生!哪里逃!”李慕白听到那句污言更加疯狂,想也不想,挺剑直刺,剑光如虹,瞬间洞穿了那坚硬的镜面棱柱!
就在镜面破碎,李慕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惯性有瞬间凝滞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震鸣响起。
白光如浮云过影,自历无咎袖中一闪而逝!
快!
无法形容的快!超越思维反应的快!
那白光细微如发丝,却带着一股斩灭一切生机,无物不破的极致锋锐!
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李慕白心神完全被仇恨占据,招式用老,防御最空虚的一瞬!
李慕白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狂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死亡的危机猛然触动。
一幅幅画面在他濒死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幼时测出灵根,光华冲霄,举族欢庆,他被誉为李氏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万众瞩目。
少年拜入青岚宗,师尊抚须含笑,寄予厚望,同门敬仰,资源倾斜,一路顺风顺水。
与林巧儿初遇,少女巧笑嫣然,一声“李师兄”让他心弦微动,两人被视为金童玉女,前途光明。
……
他本该光芒万丈,他本该在剑道之路上高歌猛进,他本该与心爱之人携手同行……
可这一切,都毁了!
毁在这个白色头发,眼神冰冷的魔修手中!
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来的恐惧与茫然……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画面,都在那道白光掠过他脖颈的瞬间,戛然而止。
李慕白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
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镜面上。
抬手,似乎想捂住喉咙,却只摸到一道极细,却深可见骨的血线。
“嗬……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血沫从伤口和口中涌出。
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难以置信。
就在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的瞬间。
历无咎欺身而来,他没办法擒下李慕白,只能将其击杀。
趁着李慕白还有一线生机,历无咎快速布置一些禁制,手刀划开他的肚皮,毒手瞬间凝成伸进里面探索。
感受着李慕白生机快速流逝,历无咎有些急切,噬心飞速运转,毒手之上噬气浓郁至极。
“给我出来。”
一声低吼,历无咎强行扯断那两根疯狂挣扎的灵根。
金木之根,锋芒中带着生机。
历无咎快速将灵根吞下,盘膝而坐。
李慕白的灵根虽比林巧儿的共生灵根稍差一些,但那根金灵根蕴含的金性是他最稀缺的。
他的五根残根里就属金性修复最慢。
随着噬心不断炼化,两根灵根本源反馈到残根之上。
历无咎体内的金灵绽放出璀灿的白光。
毕竟是上品双灵根,哪怕比林巧儿的稍逊一筹,但其本源远超历无咎之前剥夺那些低劣灵根的总和。
他的金木灵根修复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金水木三根已经修复小半,至少堪比中上品三灵根的程度,其中木灵根最为突出。
而后,历无咎借助李慕白四散的灵气开始突破。
…
两个时辰后,历无咎双眸睁开两道精光爆射而成。
炼气十二层,成!
历无咎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击杀李慕白那一瞬间,他几乎调动了全部心神,催动了飞剑蛊。
此蛊威力绝伦,瞬发即至,但对神念消耗极大。
并且,一击过后飞剑蛊陷入了虚脱,至少要温养十日方能再度使用。
历无咎收起李慕白的储物袋和那柄高阶法器精品的长剑。
又将李慕白的尸体粘贴封尸符,收入储物袋,剑道天才的肉身自然比普通修士要好一些,最后连血迹也用法力驱散。
李慕白储物袋比林巧儿还要略微丰富。
除了这柄精品长剑外,还有两千多下品灵石,一件高阶防御玉佩,数件低阶中阶法器,以及大量的丹药与灵符。
其中还包含几颗筑基丹。
筑基丹对于天才修士来说不是必须品。
所谓天才,结丹前的修行水到渠成,筑基丹可用可不用。
但对于像历无咎这种的修士就是必须品,能很大程度提高筑基几率。
整理完毕,历无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块淡蓝色的镜海碎片。
收取过程再无阻碍。
当那清凉磅礴的神识之力涌入识海时,历无咎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神识在快速壮大的征兆。
这块碎片的效果,远超之前那些零碎收获。
站在原地,历无咎默默感受着修为突破和神识增强带来的变化。
镜海依旧倒映着他的身影,雪白长发无风飞舞,眼神冰冷。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暗红之月,依旧散发着沉寂的光芒。
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包括刚刚结束的这场短暂而致命的厮杀。
…
数日后。
历无咎站在了镜海的尽头。
前方,不再有倒影。
一片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占据了视野,仿佛镜海在这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主人,是“无映之渊”!天呐,这是明明是主人所修的神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灵陷入了沉思,显然它也不知道很多事,它转过小脑袋看向历无咎,试图想要从历无咎眼中得到答案。
因为它觉得历无咎一定会知道些什么,哪怕他说自己已经忘了很多事。
历无咎沉片刻,将木灵按进胸膛,“归位,不要出来!”
一瞬间,木灵仿佛见到了“真正”的主人,它有些语无伦次,“主人…”
“滚进去!”
历无咎厉声道,他的心在止不住的跳动,这种不属于他但又属于他的道蕴,让他彻底无法保持平静。
木灵缩了缩脑袋,最终乖乖回到噬心旁,在火灵旁边颤颤巍巍缩成一团。
无映之渊,连天空中那两轮存在感极强的月亮,也无法在这片黑暗的水面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里是极致的“静”,连水波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鼓噪。
不,不止是心跳。
尚未踏入,噬心便与这片绝对的“虚无”产生了某种强烈共鸣,跳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历无咎迈步,走入那片无映之渊,他的心乱了,经历过一场心魔洗礼,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定。
但现在,心,乱了!
这些感觉让他厌恶,极度的厌恶!
脚下依旧是坚实的触感,但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灵气,都仿佛被隔绝了。
外界的纷扰彻底远去,但内心的声音却被无限放大,清淅得刺耳。
这次似乎才是真正的问心,问道,问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