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与凌霜琪的战斗,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冰蓝剑光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冻结骨髓的寒意,剑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凌霜琪含怒出手,剑势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冰冷。
显然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越过苏绾绾斩杀历无咎。
苏绾绾身法灵动如烟,那粉色绸带在她手中仿佛活物,舞动间带起层层叠叠的粉色幻影。
这些幻影不仅能干扰视线,更带着一股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
她的修为虽比凌霜琪低了一小阶,但《五阴姹女功》确实玄妙。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以柔克刚,卸开或偏转那致命的冰寒剑气。
粉光与冰蓝不断碰撞消融,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响。
气浪翻滚,逼得周围观战之人不得不再次后退,清出更大一片场地
“苏绾绾,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凌霜琪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势再变,更加迅疾凶猛,一道道冰晶般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绾绾依旧面带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绸带挥舞得更急,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粉色屏障。
虽然被剑气冲击得不断荡漾,甚至出现裂痕,却始终坚韧地护住身后五阴宗弟子所在的方向。
“凌姐姐,打打杀杀多不好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
她言语轻松,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她抵挡得并不轻松。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一个攻势如潮,一个守得滴水不漏。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趁着两大娇女对战之际,其他魔道宗门的长老也开始低声询问自家弟子秘境中的情况。
合欢宗那边,欢喜居士听着门下弟子花无影、夜魅等人的汇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邪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当听到历无咎之名,以及他独吞三株极品灵植、残杀青岚宗弟子柳依依时。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瞥了一眼五阴宗方向,低语道:“倒是条凶悍的野狗…有点意思。”
妙音夫人则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关心。
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并非真的入睡。
黄泉宗的鬼溟长老,听着白常、崔槐的叙述,眼框中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能杀,是本事。”
他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便不再多言。
对他而言,修士间的杀戮再正常不过,死了是自己本事不够怨不得他人。
千骨宗的枯骨老人,听完骨傲、阴九娘的汇报,发出几声“嘎嘎”的怪笑,如同骨头摩擦。
“…嘿嘿…五阴宗倒是出了个怪胎…”他目光幽幽地扫过历无咎,又很快移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魔道巨头,对于历无咎惹出的“麻烦”,反应出奇地一致。
几乎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种默许甚至隐隐的欣赏。
魔道之中,实力为尊,能抢到,能活下来,就是硬道理。
至于因此得罪了正道宗门?或者是同道中人,那更是再正常不过,本事不济怨不得他人。
此刻,他们更关注的,似乎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
苏绾绾与凌霜琪的战斗愈发激烈。
冰蓝剑光如同暴风雪般席卷。
凌霜琪剑心通明,含怒之下,每一剑都直指苏绾绾功法运转的薄弱之处,逼得她连连后退。
那粉色绸带幻化的重重魅影,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剑意面前,不断被撕裂消散。
苏绾绾额头已见细密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她虽功法诡异,但修为的差距在凌霜琪毫不留情的猛攻下逐渐显现。
一道冰蓝剑气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瞬间将袖口冻成冰粉,若非她闪避及时,整条手臂恐怕都已不保。
她脸上的浅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万毒真人一直盯着战局。
她看到苏绾绾渐渐不支,眉头紧蹙。
苏绾绾是宗主之女,若是在她眼皮底下被凌云老儿的弟子重伤,她回去无法交代。
而且,场面还不够乱,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就在凌霜琪又是一剑,冰寒剑气如同毒龙出洞。
直刺苏绾绾心口,苏绾绾挥动绸带勉力格挡,身形却被震得跟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的刹那。
“凌云!”
万毒真人猛地一声厉喝,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带着滚滚毒元威压,轰然撞向凌云长老!
她周身彩衣无风自动,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自她绣花鞋下弥漫开来。
“小辈切磋,你青岚宗是要下死手吗?!”
万毒真人眼神凶狠地锁定凌云,“既然你管教无方,纵徒行凶,不如你我做过一场!也让本座看看,你这些年剑道可有长进!”
她竟直接向凌云长老发起了挑战!
这不再是调解,而是赤裸裸的挑衅,要将冲突彻底升级!
凌云长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万毒真人如此嚣张,更是怒极反笑:“万毒妖妇,你当老夫怕你不成!正要领教你的毒功!”
“霜琪回来!”
“绾绾回来!”
两道声音同时而起。
凌云背后古剑“铮”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凛冽剑意冲霄而起,与万毒真人的毒元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结丹后期的庞大威压对撞,空中仿佛响起一声闷雷。
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纷纷色变后退。
场中交手的苏绾绾和凌霜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逼得各自退开,暂时停下了战斗。
苏绾绾趁机平复翻涌的气血,看向万毒真人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凌霜琪则银牙紧咬,恨恨地看了一眼历无咎,又警剔地望向即将爆发大战的两位结丹长老。
魔道这边,合欢宗的欢喜居士抚掌轻笑:“有趣,有趣!看来今日不能善了了。”
他虽未直接下场,但周身粉红色雾气开始缭绕,显然做好了随时插手的准备。
妙音夫人也睁开了美眸,指尖轻轻拨动着怀中一张古琴的琴弦,发出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
黄泉宗的鬼溟长老喉咙里发出诡异的怪声,惨白的鬼火在周身跳跃。
千骨宗的枯骨老人那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正道这边,天元长老和芍药长老面色凝重,同时踏前一步,与凌云长老并肩而立。
气息连成一片,对抗着魔道多位结丹长老隐隐联合起来的压迫感。
“怎么?想以多欺少?”天元长老沉声喝道,手中已然扣住了一枚闪铄着雷光的符录。
“嘿嘿,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觉得此地风水不错,适合送诸位上路而已。”枯骨老人怪笑着,声音如同碎骨摩擦。
局势瞬间从弟子间的冲突,升级到了结丹长老层面的剑拔弩张!
空气中灵力激荡,杀气弥漫,大战一触即发!
历无咎站在裴雨涵身侧,冷静地观察着这骤然升级的混乱。
他注意到,万毒真人虽然表现得怒气冲天,但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挑衅凌云更象是刻意为之。
其他魔道领头结丹的反应也过于同步,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裴雨涵轻轻“咦”了一声,传音给历无咎:“不对劲…老婆子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不象她平时能阴则阴的作风…”
她秀眉微蹙,神识悄然扫视四周,同样感觉到了那些灵气流动异常的局域。
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淅,如同蛛网般缓缓收拢的压抑感。
“臭小子,情况有点不对,准备好,随时可能要走。”
历无咎微微颔首,体内五行灵力悄然加速运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灵气异常点,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