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元婴层面的战局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合欢老魔、森骨老祖、黄泉老祖三人虽口中喊着“助阵”,身形也的确向前逼近,各自祭出了法宝神通。
但那声势看似浩大,实则更多是威慑与牵制。
合欢老魔的粉红瘴气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看似美丽,却主要环绕在青岚剑君与五阴老祖的战圈外围,并未直接攻击青岚剑君本体。
森骨老祖的凶兽头骨喷吐出惨白的骨火,目标却隐隐锁定了天雷老祖与百花圣母可能插手的方向。
黄泉老祖的浑浊河水更是奔腾不休,在战场边缘形成一道隔绝屏障,摆出了一副“防止外人干扰”的姿态。
他们三人的气机,隐隐与正道三比特婴形成对峙,却并未真正全力出手攻击任何一方。
五阴老祖身陷局中,感受最为清淅。
他既要抵挡青岚剑君那招招夺命的凌厉剑罡,又要分神警剔合欢三人的“援手”,心中又急又怒。
合欢老魔等人的真实意图五阴岂能不知。
他们根本就没想真心助他,反而是在等他与青岚剑君两败俱伤!
“合欢!森骨!黄泉!你们……”五阴老祖惊怒交加,试图喝问。
但青岚剑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剑势如同狂风暴雨,将他所有话语都逼了回去。
同时,青岚剑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并没有传音,清淅而冷静:
“三位道友!此乃本座与五阴杀仇,诸位安坐,且等生死两分如何?”
合欢老魔眼中精光一闪,与森骨、黄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几乎瞬间达成共识。为了一个注定要灭亡的五阴宗,去和抱着必死之心的青岚剑君以及实力未损的正道联盟死磕,毫无意义。
如今有现成的巨大利益送上门,还能顺势除掉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
“青岚道友说笑了。”合欢老魔呵呵一笑,声音传遍四方,“既然是两位道友之间的死仇,那我等便…静观其变,确保此战公平。”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已是表明了态度,不会插手青岚剑君与五阴老祖的死斗。
森骨老祖与黄泉老祖也各自收敛了几分气息,那凶兽头骨喷吐的骨火减弱,黄泉河的奔腾之势也缓和下来,从攻击姿态转为防御和监视。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明朗!
正道三大元婴牵制魔道三大元婴,青岚剑君拼杀五阴老祖!
只要五阴老祖一死,五阴宗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复灭就在眼前!
几乎在元婴层面达成默契的瞬间,数道隐秘的传音立刻从高空落下,分别传入下方双方结丹领队的耳中。
合欢老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入己方的结丹修士脑海:“所有人听令!且战且退,脱离与三宗主力的接触,向宗门方向撤离!观察局势,此战已不可为,保存实力为上!”
森骨老祖与黄泉老祖也下达了类似的指令。
正道这边,天雷老祖的传音则充满杀伐之气:“正道诸修听真!全力绞杀五阴宗馀孽!对于合欢、千骨、黄泉三宗修士,若其退走,不必死追!目标,复灭五阴宗!”
下方的战场形势瞬间剧变!
原本胶着的战在线,合欢宗、千骨宗、黄泉宗的修士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他们结成防御阵型,边打边退,不再与正道修士死磕。
而正道修士也果然如命令所示,主要火力都集中到了那些试图跟随撤退、或者反应稍慢的五阴宗弟子身上!
五阴宗的阵营立刻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如同被潮水抛弃的礁石,瞬间被正道汹涌的攻击淹没。
惨叫声、怒吼声、绝望的悲鸣响成一片。
高空之上,五阴老祖目睹此景,心如刀绞,更是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自己真要陨落于此!
元婴伟力猛地爆发,五阴老祖黑煞莲台绽放出刺目的乌光,暂时逼退青岚剑君一道凌厉剑气。
趁着这瞬息的机会,一道极其隐秘却带着急切的传音,直接送入下方乱军之中苏天绝的脑海:
“天绝!速带内核弟子退回山门!开启宗门秘库,激活那座传送阵,能送走多少是多少!今日之局已不可挽回,保留火种,以待将来!快走!”
传音之中,充满了不甘与急迫,却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决断。
到了此刻,什么宗门基业,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和道统的延续重要。
只要他元婴能逃出去,凭借元婴中期的修为和底蕴,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下方,正指挥着残存弟子艰难抵抗、脸色铁青的苏天绝,接到了这道传音。
他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闪过无数复杂情绪,有对局势崩坏的愤怒,有对宗门复灭的不甘,有对老祖弃宗而逃的失望。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股更深沉、更扭曲的黑暗所吞噬。
苏天绝抬起头,望向高空那朵在黑煞莲台上苦苦支撑的身影,又看向远处正在疯狂屠戮五阴宗弟子的正道修士。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五阴宗山门的方向,落在了那后山深处的……玄阴魔穴!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其诡异,混合着疯狂与怨毒的弧度,眼底那丝幽光前所未有的炽亮。
走?保留火种?不……师尊,你太天真了……
既然你们都要我五阴宗死……那就一起……彻底疯狂吧!
苏天绝心中翻涌着这些疯狂而亵读的念头,表面上却对着高空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那传承火种的重任。
随即,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残存的、面露绝望的五阴宗长老和弟子嘶声吼道:“所有人!随我突围!”
而在战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直如同阴影般潜伏,等待时机的厉无咎,在高空元婴传音落下、战场形势骤变的瞬间,便毫不尤豫地动了。
《毒影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薄黑影。
没有冲向任何一方,而是直接脱离了主战场,向着伏龙原边缘,那片荒无人烟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宗门荣辱,而是自身的道途与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