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龙山的蜿蜒山脉上空。
三大化神现身。
此山绵延数百里,山势起伏,确实形似一条匍匐在地的巨龙,只是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的灰黑色。
植被稀疏,灵气也远比周围地域稀薄,紊乱。
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数年前那场由苏天绝主导,针对正道修士的伏击大战所留下的阵法波动与血腥煞气。
虽然微弱,却逃不过化神修士的感知。
“就是这里了。”萧道元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山脉。
苦竹老僧微微颔首:“山势藏锋,地脉凝而不发,隐隐有空间残留的扭曲感,确是一处秘境入口曾存在的迹象,只是……如今已彻底封闭。”
玉矶子则是不耐烦地直接放出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整条山脉。片刻后,她皱眉道:“入口痕迹被完全抹去,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找不到任何开启的节点。这净噬,倒是谨慎。”
萧道元沉吟片刻,道:“二位,我等联手,以‘法则之眼’再探一次,看看这山脉究竟有何古怪。”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掐诀。
刹那间,他们眼眸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目光所及,山石、地脉、灵气流向乃至更深层次的规则脉络,都清淅地呈现在他们“眼”中。
这一探查,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在他们的法则视角下,整条“陨龙山”不再仅仅是山石土木的堆积。
其内部隐约呈现出一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框架,山脉的走向与那生物的脊椎,肋骨形态惊人地吻合!
山脉深处,更是沉淀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苍茫妖力,以及一丝……仿佛能扭曲光影,迷惑感知的奇异力量残馀。
“这是……”苦竹老僧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妖兽遗骸?而且是……龙属?”
玉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这骸骨规模与残留的妖力本质,生前是五阶初级大妖!相当于我等人族化神初期!”
萧道元目光灼灼,缓缓道:“据古籍零星记载,净噬真君身边,确实曾有一头灵宠相伴,名为‘幻蜃雷龙’,乃是一种拥有稀薄真龙血脉的异种,精通幻术与雷霆之力,正是五阶初期!”
“看来,这整条陨龙山,便是那头幻蜃雷龙的尸身所化!秘境入口,当年恐怕就设在它的体内,或者说,这龙尸本身,就是秘境的一部分!”
萧道元想起先前北边残留的雷霆之力,对厉无咎的探究之心更盛。
这个发现让三人都感到震撼。
以一具五阶大妖的完整尸骸作为秘境基座,如此手笔,确实符合净噬真君那等人物。
“既是龙尸所化,或许有其特异之处。”萧道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只见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一尊模糊却散发着浩瀚威压的,数百丈神识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凝聚!
法相伸出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带着撼动山河,拿捏日月的气势。
缓缓向着下方的整条陨龙山脉抓去!
他要以无上法力,强行拘拿这具龙尸,从中找出秘境的秘密!
巨大的手掌复盖了天空,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下方的山脉开始微微震颤,山石滚落。
然而,当法相巨掌真正接触到山脉,试图将其从大地中“拔起”时,萧道元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感觉到,这龙尸山脉并非独立存在,它的每一条骨骼,每一片鳞甲,都与脚下这片苍梧大地紧密相连。
根系深植于地脉内核,仿佛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强行摄取,就要掀翻整个苍梧南境的大地根基。
其中蕴含的天地反噬之力,远超他之前镇压幽骸分魂的消耗。
法相巨掌在空中僵持了数息,光芒明灭不定。
萧道元额头甚至隐隐见汗,最终,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了法相,身形恢复原状,脸色颇为难看。
“不行!”他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一丝挫败,“这龙尸已与地脉完全融合,强行摄取,引动的天地反噬足以折损我数百年寿元!”
玉矶子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呵,萧老鬼,还以为你真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苦竹老僧也摇了摇头:“萧施主,此路看来不通。净噬真君既如此布置,想必也料到了有人会行此釜底抽薪之举。”
萧道元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三人又联手以各种秘术探查了数遍,甚至尝试轰击了几处疑似节点,但那龙尸山脉依旧岿然不动,秘境入口更是毫无踪影。
最终,三人只能无奈放弃。
“看来,这遗迹是与我们无缘了。”玉矶子意兴阑姗地说道。
“不能白跑一趟,难得来一次苍梧,老身便去那几家宗门坐坐客。”
苦竹老僧也宣了声佛号,兴致缺缺,“听说此地有个金刚门,老衲也去瞧瞧,说不定能发现与我佛有缘之人。”
萧道元看着两人不以为然的神色,暗自鄙夷,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厉无咎”这个名字,更深地记在了心中。
尤其是在那所有人都被抹除记忆的内核局域,此子秘境中的种种行为,显得格外突兀。
“对了,长眉那老东西又纳了一房小妾,此行过后前往他洞府一趟,讨一杯补天酒尝尝。”玉矶子忽然说道。
苦竹眼睛一亮,“补天酒,好东西,至少能再增个百年寿元。”
“得了吧,长眉老鬼那小气样,你们不出点血能尝到他的补天酒?”萧道元摇头苦笑。
他懒得再与二人废话,并且有其他打算,心中默念,‘厉无咎……无论你是否与净噬真君有关,能找到你,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
三位化神各怀心思最终离去,陨龙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留下那具化为山脉的龙尸。
以及一个关于遗迹和某个“幸运”筑基弟子的疑问,在萧道元心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