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驯服踏风驹,以及在狐祠前展现出的奇异感知力,如同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风语部内部激起的涟漪远超他本人的预料。
原本对他只是好奇或带着审视目光的风语部高层,态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几位在部落中德高望重,且不那么古董的族老,甚至私下通过风老或直接派族人,向厉无咎传递了招揽之意。
话语间不再仅仅是笼络一个有用的“工具”。
而是隐约透露出,若他愿意彻底留下,甚至可以撮合他与某位族老的直系孙女结成伴侣。
这在风语部是极为罕见的。
族老的子嗣,属于部落贵族阶层,血脉纯正,通常只在内部联姻或与其他大部族通婚,以维系图腾之力的纯粹与强大。
像王虎这样实力不俗的人族,虽被拉拢,却也从未被允诺过能与贵族女子结合。
厉无咎的出现,打破了某种潜在的平衡。
消息不胫而走,等同于在干燥的柴堆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王虎那伙人的敌意几乎不再掩饰。
暖石酒馆里,当厉无咎走进来时,原本的喧闹会瞬间安静一瞬。
数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尤其是王虎,那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厉无咎刚在角落坐下,王虎带着另外两个同样气息不弱的人族修士,径直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
“李兄弟,近来风头很盛啊。”王虎将酒杯顿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厉无咎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逼迫感,“你能吸收那月影兽的精华,肯定有特殊法门。”
“大家都是人族,流落在这鬼地方,理应互相帮衬。你把那法子拿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也好多一条收集资源的门路,早日攒够离开的本钱。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人族整体利益着想。
跟他来的两人也连连附和。
“是啊李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有了这法子,咱们也不用每次都眼巴巴看天吃饭了。”
厉无咎看着王虎那看似诚恳实则贪婪的眼神,心中冷笑。
道德绑架?他淡淡道:“没有什么法门。”
王虎脸色一沉:“李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好处独吞,可不是我们人族的作风。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这里的规矩,有些东西,吃独食容易噎着。”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厉无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没有法门。”
三人面色一凝,他们想起月圆之夜厉无咎祭出的那柄小剑。
“李兄弟,你瞒不了我等,关键在于你那柄法器吧!”
厉无咎没说话,心念微动,那柄暗沉带着月辉的金灵剑坯自丹田浮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指尖微动,剑坯欢快绕动,散发出独特的锋锐与月华交织的气息。
王虎几人目光瞬间被吸引,死死盯着那剑坯,眼中贪婪更盛。
他们能感觉到这剑坯的不凡,却根本无法理解其运作原理,像法器,但又感觉不对。
厉无咎暗道这些人鼠目寸光,将这柄剑坯当成了法器
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凌霜剑坯骤停,锋芒毕露,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我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什么,更没有东西可以传授。”
“你!”王虎猛地站起,结丹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试图形成压迫。
他身边的两人也同时起身,眼神不善。
酒馆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边。
一些风语部族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然而,厉无咎坐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王虎那结丹期的威压,在这冰原绝地,冰煞无时无刻的侵蚀下,早已大打折扣。
只是威压而已,对神识坚韧,体魄同样强横的厉无咎而言,构不成实质威胁。
厉无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王虎三人,凌霜剑坯悬浮,剑指三人:“想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
配合他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竟让王虎三人心中一寒。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中期的青年,是独自穿越万里冰原走到这里的狠人。
在此地,大家灵元受制,实力差距被极大拉平。
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何况旁边还有风语部的人看着。
王虎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怒火:“好!很好!李慕白,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他狠狠瞪了厉无咎一眼,带着两人悻悻离去。
冲突暂时平息,但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喝完杯中的寻常酒水。
他并非胆小怕事之人,既然决定要走独木桥,就不惧豺狼环伺。
王虎等人的敌意,厉无咎他预料之中。
甚至有一瞬间动过念头,动用所有手段,将他们彻底留下。
结丹初期而已,在此地差距已不是天堑。
顺便……尝尝结丹期修士的灵根是何滋味。
噬灵之欲,从未远离。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还不是时候。
他瞥了一眼柜台后仿佛永远在擦杯子的风老。
这老家伙深不可测,风语部虽然需要人族,但若发现他有吞噬灵根这种堪称邪魔的手段,态度是否会转变,犹未可知。
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找到明确离开路径前,不宜节外生枝。
他起身离开酒馆,外面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下一次月圆之夜,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厉无咎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无论是应对帝流浆收取时的竞争,还是可能来自王虎等人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