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已就位,over。”
年轻的警员戴着口罩小声报告。
“鱼饵,我看见你偷吃食材了,你小子别太过分。”藏在暗处的方恒一边观察着小吃车的情况一边环视着四周。
很快就有不少人过来排队。
在瞧见老板不是白宁舒的时候,众人脸上半是疑惑半是失望。
“小老板呢?”
“小老板着凉了,为了防止大家等太久,就让我替她出摊了,今晚卖炒方便面。”
干炒牛河他实在炒不来,倒是这个炒方便面他念书的时候常做来当宵夜吃的。
虽然说不上多惊艳,总归是能吃的。
“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鱼饵的眼神里带着试探。
这人的厨艺……能行吗?
作为鱼饵的年轻警员在瞧着众人迟迟不上前便开口吆喝了一句:“前二十份,免费!”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猎物起疑,就算是虚假的热闹,也得展示出来。
一听有免费的,众人这才赶紧争抢着排起队来。
反正不花钱,还能难吃到哪里去?
鱼饵一看大家都开始排队了,便赶紧开始干了。
刚炒了十份,鱼饵就觉得自己手腕发抖,手臂酸痛。
他都不敢想白宁舒那小身板是怎么受得了那么高的客流量的。
爆炒、颠勺、压火……在白宁舒那里瞧着轻松的跟玩儿似的。
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方队啊……好累啊……”
“坚持住,谁让咱们局除了外派的娟姐之外,就你会做饭。”方恒压低声音说,“我看见‘猎物’了,你往后退一点,蹲下!”
鱼饵听了指令赶紧蹲下。
这时,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的男人瞧了一眼不远处那辆粉白色相间的小吃车,眯了眯眼睛,一打眼没瞧见平日里做饭的小孩儿,只看见乌央乌央排队的人群。
这一点倒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环视一圈之后才双手揣兜往小吃车的方向走去。
等这人刚走到队伍的最末尾,方恒便跟了上去排在了他的身后。
那股子违禁品的气味再度飘了出来。
这时,对方也警惕地环顾四周,待他回头的时候正好跟方恒对上了视线。
那人刚要跑就感觉到腰侧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紧接着,方恒的声音慢悠悠传来:“跑?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枪快。”
听见这话,对方彻底僵住了,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直到摩托边上负责接应的人被控制住之后,方恒才叫了同事过来把人铐走了。
在他的身上,方恒搜到了一小包罂粟壳磨成的粉。
根据这人的交代,他叫康荣,自己经营麻辣串小吃摊、糯米团小吃摊、萝卜饼小吃摊和酸辣粉小吃摊均以失败告终,赔了不少钱,老婆也跟他离婚了。
因为他是家暴过错方又欠了不少外债,没收入,所以孩子也被判给了有班上的老婆。
他每天回家都能经过这边,总能看见那个小吃摊上生意兴隆,排队的人那么多。
一开始他只是酸小吃车每天生意这么好,觉着是这个小吃摊抢了他的客源。
他换了好几个位置,生意一直不咋地,他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手艺不行。
前两天晚上,康荣推着车经过的时候,正好赶上白家的小吃车收摊了。
那一家三口笑呵呵的样子看着非常碍眼。
嫉妒变成了憎恶。
所以他才想着往饭里下罂粟粉再去举报的念头。
他赚不到钱,别人也甭想赚。
“那你的同伙呢,他是干什么的?”方恒双臂环胸,挑了挑眉。
“他原来是炒方便面的,被客人说过他家炒方便面不如小老板家的好吃。
后来他又改卖炒饭了,结果客人又说他家炒饭不如小老板家的好吃。
他心里窝火,正好我跟他一块儿喝酒,我俩一合计就……就冲动了……”
“冲动?”方恒冷哼一声,“连罂粟壳都准备好了,一次不成又来第二次,你们这叫冲动?你们这叫有计划,有预谋!
你们这是犯罪!”
“我、我们不是没成功嘛……”康荣一哽,面上浮现一抹窘迫和慌张。
“那是因为你们没脑子。”
“那、那就、就一点罂粟壳粉,也吃不死人,能有多大点事儿啊……”康荣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食品中添加罂粟壳粉,无论动机如何,均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你们的行为足以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我这不是还没下呢,我也没吃啊!”
“你应该庆幸警方阻止的及时,不然你这种行为就是食用违禁药品,罪加一等。”
“这……”康荣彻底傻眼了。
方恒摇了摇头,将接下来的流程交给同事处理,便出了审讯室。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审讯结果也出来了。
两边一对,再根据附近监控视频和相关人员的证词,足以证明康荣交代的都是实情。
“这么说来……这两个人确实跟神庙没什么关系。”方恒皱起了眉头。
那神庙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在小公园的避风处排起了长龙。
“大哥哥小心烫啊。”白宁舒将一个手抓饼装袋之后递给了排队的食客。
“谢谢。”接过手抓饼的客人很瘦,背着沉重的黑色双肩包,眼底一片铁青,长期的睡眠不足和压力让他整个人都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沧桑和死气。
白宁舒多看了他一眼,笑呵呵说道:“大哥哥,如果觉得好吃你要常来啊,我很期待下次还能看见你。”
“下次?”男生麻木的脸上闪过一抹局促。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有些尴尬又局促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便拿着手抓饼走开了。
热度隔着牛皮纸传递到他的掌心,烫烫的。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一边往公园里头走着,一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混合着焦香、蛋香和酱香的热气直冲鼻腔,冰冷麻木的脸上似乎也因为这层暖意有了一点点冰雪消融的痕迹。
一边走着,一边辨认人工湖的位置。
确定后,他才继续往前走去,将手里的手抓饼往嘴里送去。
“咔擦”一声便是极清脆的响,牙齿破开了金黄酥脆的外皮,在这个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公园里,清晰的十分动人。
紧接着是生菜的脆,这又是另一种感觉,像是听觉神经再一次受到了深层的抚慰。
笼罩在心里那坚不可摧的压力和委屈,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