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那个古板酸腐毒书生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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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阁二层的窗棂透出一点摇曳的烛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当值的老头临走前特地为这个“好心”来帮忙整理经卷的学子点燃了一盏烛台。

在此之前,书生羞于被人知道自己受罚,只含糊说来帮忙整理书阁未归整的经卷,老头大呼好心。

一老一少就这样待到暮色时分。

老的离开了,少的找借口说要找书一直待到了现在。

最后,偌大书阁,只余书生一人。

不对,其实还有个不算人的人。

“都这么久了,应该是不来了吧。”不算人的朝白小声逼逼,他已经无聊到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了。

而他的宿主则靠在地上杂乱的一堆书旁,手肘撑脸,头一点一点的,都已经打起瞌睡来了。

“电击治——”

朝白刚有坏点子生出,一楼下面有轻微的响动,是门被悄然打开的声音。

沈之言睁开眼,和朝白对视,两人皆精神一振。

来了。

沈之言稍稍坐直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青布长衫:[生命诚可贵,好了,我得保命了]

沈之言迅速把几本有过书写痕迹的书卷摊开往四周放。

朝白很不解的看着这一幕,他还以为04白天里是无聊才随便在上面写写画画的,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而沈之言做完这些后,他才回朝白问的那句怎么保命的问题:[我得让他意识到,死太便宜我了]

很矛盾的一句话,让朝白脑子一时绕不过来。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

席九蘅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耳膜上。

他并不刻意放轻脚步,反而享受这种声音在黑暗中蔓延的感觉。

想象着二楼之上故作清高的书生此刻听到动静该是何等惊惶表情。

无处可逃,只能静待宣判——这种想法让他心中泛起一阵爽快。

自重生后,席九蘅心性全变,竟喜欢上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

然踏上二楼,预想中惊慌失措的沈之言并未出现,四下里一片寂静。

空气浮动着陈年墨香与书卷微潮的气息。

席九蘅环顾,掠过一排排书架,终于在最里侧角落里的书架旁,发现了伏在一堆书上的书生。

竟是睡着了。

席九蘅脸上挂的戏谑笑容敛住,他设想中的情景并未发生,只因对方睡着了。

书生清瘦的下颌抵在书卷上,青衫在昏烛下泛着冷光,睡着的人看上去比平日更加单薄。

或许夜间转凉,他蜷缩着身体缩小空间以图保暖。而地上散乱的书册和纸张将人包围,也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那模样,倒有几分孤苦无依的可怜态。

席九蘅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缓步走近,这回倒是放轻声音了。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沉睡中的沈之言,目光扫过一旁摊开的好几本书卷。

俯身,拾起其中一卷。

席九蘅知道沈之言被学府推荐赴今年讲会辩经一事,只是未料到这厮会如此看重。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经义注解,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倒也符合字迹主人那严谨无趣的性子。

“”

席九蘅都忍不住嗤笑一声:躲避自己之余,还有闲心顾着课业,还当真是刻苦勤学。

笑声不大不小。

没敢深睡的沈之言猛地睁眼,心脏骤然缩紧——

一道身影阴森森立在他面前,似从鬼界来的修罗。

他此生最怕的人正近在咫尺,勾唇朝他笑。

说:“沈弟莫不是忘了,我们斋舍向来不允夜不归宿吗?”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放在沈之言耳中却是索命的阎王。

席九蘅!!

沈之言猛地坐直身子,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摞书简。

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了巨大响声,直把他心都吓得一颤。

一本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文书掉落下来。

沈之言暗道不妙,急忙伸手去捡,却被人踩住了掌心。

席九蘅截了胡拿起来后才把脚抬起来。

沈之言缩回手,一脸惊惧站起来往后退,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漫不经心地翻阅起那本文书。

“同窗不和?”

席九蘅目光落在换寝理由上面,故作疑道:“是在说我与你不和吗?”

这实在是有点冷笑话了。

但沈之言笑不出来,他呼吸几乎停滞。

席九蘅那视线如有实质在他脸上流连,带着审视与玩味,让他极为胆寒。

眼前之人,如同个疯子。

沈之言受不住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他不明白席九蘅对自己莫名生出的恨意,竟一时冲动发问。

“我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我即便是给你下药,最后不也未得逞。为何总揪着我不放?”

书生觉得自己此番话说得没错,那药物最后可是被他服了下去,他人也被这药折腾了一整宿。

若说惩戒,他分明已受过了。

“未得逞?”席九蘅眉眼压低,周身气场薄凉,还低低地笑了。

他又想起了前世,胃里一阵翻腾,看沈之言的神色莫名寒冷:“你可记得前世今生的债。”

沈之言自然听得稀里糊涂,他分明只得罪过席九蘅这一回,为何这人总将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他身上。

“你不可能记得,也不会记得。”

席九蘅收住所有情绪,又变得正常起来,然话锋一转:“你说此处无人,是不是我下手的好机会?”

说罢,另一只手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寒光凛冽,映着沈之言瞬间煞白的脸。

04这个赌徒,还专门选了书阁这个没人在的偏僻环境。现在好了,给席九蘅制造了杀人机会。

但他的宿主可没空回他了,小世界里,人刚转身想逃就被席九蘅拦住困在书架两旁。

喉间明晃晃架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背后抵的是冷硬书架,眼前横的是冰冷刀刃。

退不成,进更不成。

书生呼吸窒住,身体因极力克制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厢,席九蘅打量着沈之言瞬间变色的脸,满意地看到那双眼眸瞬间染上惊惶,心中那点残忍的兴致,在这一刻又升起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想要的反应。

席九蘅凝视着沈之言长睫剧颤的模样,一种极致的畅然在心底最幽暗的深处窜起。

杀了他吧,就在这里。

这次可没人能阻止他了。

席九蘅目光描摹着沈之言颈间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想象着匕首是如何轻易地捅进心脏,割开喉咙

很快的,只需要一瞬,仇人温热的血就会如他所愿汩汩涌出,染红这把匕首。

席九蘅唇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他不再犹豫,抬起了紧握匕首的手臂——

也就在这时,抑制不住对死亡恐惧的沈之言在前不进、后不能退的处境下,下意识慌乱地往旁侧躲闪。

这自然是无用功了,这点距离还不足以避开席九蘅的钳制。

他除了在慌乱中踩中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笔记,别的就没了。

最后,书生“绝望”地闭上眼——

当然,朝白也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时间流逝,沈之言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惊疑不定睁开眼。

却见对方视线落在了地上被踩中的经卷上,那些自然是先前书生埋头苦心整理出来的经义注解。

席九蘅脸上掠过一丝极浅的情绪,在沈之言脸上巡视了差不多一秒后,竟将眼前的匕首收了回去。

仿佛刚才的杀机只是幻觉。

“沈弟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我来此本就是为寻你回去。”

席九蘅仿佛无事发生般,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沈之言看着那柄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匕首,丝毫不觉得这是玩笑。

他也无暇顾及席九蘅突如其来的转变,只知道自己脱离危险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

腿一软,跌坐在书堆上。

席九蘅好心往后退几步,让沈之言得以有喘息的空间。

他轻飘飘以一句话来收尾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瞧这天黑的,咱们也该回去了。”

在席九蘅注视下,沈之言只能生硬地嗯一声。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转变态度,也不敢细究,只心里期盼席九蘅快点离开这里。至少在对方改变主意前,他能再次躲到别的地方藏起来。

可席九蘅往前走几步,又停下,转过来看着他。

“闭寝时辰已过,沈弟难不成要在此处过夜?”

——这是偏要等着他了。

沈之言无法,强装镇定站起身。

走向那个披着清雅皮囊的恶鬼。

-

席九蘅不提方才的“玩笑”有多吓人,沈之言也不敢追问对方态度转变的原因。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小径上,气氛略显诡异。

沈之言稍稍落后半步,依旧警惕,席九蘅却步履从容。

朝白擦着不存在的虚汗,他确信在匕首动的那一刻,席九蘅是真的下了杀心。

如果不是04急中生智往旁边躲开争取到了那几秒时间缓和,那把匕首一定会刺进04喉咙里的。

他自不量力往旁边躲闪,当然不是脑子秀透了。

不过是要让席九蘅注意到他苦心写就的经文批注——瞧瞧他为今年的文会做了多少准备。

大晟朝每年有场清流文会举行,这是天下英才交锋的舞台。这种盛会,自然是原主这等寒窗苦读的学子心中至重之事。

更别说,原主这种把“待我高中扬名,令轻贱者卑躬屈膝”刻进骨血的人,那更是对此讲会的执念深入骨髓了。

当然这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参会名额由本府夫子联名举荐,再经层层考核,最终敲定的不过寥寥几十人。

而今年,原主正是其中之一。

朝白立刻明白04意思了——这可是原主最看重的讲会啊,要是出了岔子,可比杀了原主还难受。

席九蘅刚才突然放弃动手,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比起取人性命,撕碎对方最珍视的东西,确实才是真正的惩罚。

嘿,他家宿主,还是个引导型仇人。

而这边,席九蘅刻意放慢脚步,他余光扫过去。

这书生拘谨警惕地远远走在一旁,唇紧抿着,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书卷。

在席九蘅看来,仍是一副标准的酸儒相。

悄然掠过对方手中那叠书卷,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真是稀奇啊,明明前一刻还承受着死亡的威胁,腿都软得不像样,走时仍不忘惦记着那些书卷文稿。

席九蘅早听闻此人对考取功名衣锦还乡有一种近乎执着的追求,整日埋在书堆里,半点不敢松懈。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所以当时目光再次触及到地上的文稿上时,也就在那一瞬,席九蘅陡然闪过一丝想法:若是让这份期盼落了空呢

念头一闪而过,席九蘅手中的匕首就已收住了。

他改变了主意。

死亡太简单了,太迅速了,也太便宜了。

沈之言一旦死去,恐惧和痛苦就会终结。

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沈之言的命才对。

席九蘅再次收回目光时,面上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已全然收起。

直接取去性命有什么趣味?不如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维护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夜色中的学府静谧非常,只有他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回响。

就在穿过这条小径,离斋舍只剩三五步之遥时,前方却有个晃动的光团,正朝他们走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厉喝。

“前面是哪斋学子!半夜不睡觉,竟敢私自出寝!”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

是巡夜的学究。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那学究提着灯笼快步走近,嘴里兀自斥道。

“早听闻有顽劣学子最喜走此径绕开我们,今夜老夫特来巡查,果真逮个正着!”

“都转过身来!让老夫看看是哪个不学无术的——”

当灯笼的光晕清晰照亮在这两位学子面容后,巡夜学究的斥责噎在喉中。

“你你们”

试想想,两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闭寝时辰出现在这里。

在夫子眼中,这不是堕落又是什么!

次日,两人便因夜半未归寝被罚去夫子堂抄录院规三十遍。

也很快,这消息传遍了整个书院。

众学子险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了。

一个素来以风仪与才学著称,另一个最是规矩体统,竟也会犯院规!

但比起探究二人受罚一事,显然更让他们津津乐道的是两人为何能深夜待在一块。

毕竟,深夜、同游、受罚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放在男风盛行的本朝,确实能勾起那些个学子们无数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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