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看,小镇的北部有一处景区。
无人机刚刚飞过那里时,没有看到人员活动的迹象。
于是古浪便打算先将轻卡藏到那里,再做打算。
入口处写着“天温古洞景区”,周围静悄悄的。
从门口的宣传喷绘布上看,这里是一处喀斯特地貌的溶洞。
一道电动伸缩围栏紧闭着,阻挡了车辆进出的通道。
古浪从车上下来,翻过围栏爬进保安室里翻找了起来。
撬开几处带锁的柜子,一把长长的内六角扳手出现在眼前。
“电机离合器扳手,就是这个了。”
古浪确认了上面的标籤,回到了门口。
打开控制箱,找到了伸缩围栏电机所在的位置。
随后将扳手插进了机头的锁眼内,转动了180度。
确认门体与电机已经分离完毕,他用手一拉。
之前纹丝不动的伸缩围栏,像普通推拉门一样被缓缓拉开了。
轻卡驶过入口,古浪重新将围栏关闭起来。
反向旋转扳手,将一切复位到了原始状态。
轻卡向前行驶几百米,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内存在大量积水,在洞口形成了一个小湖。
一条人工修筑的石桥,从湖边一路通往洞内深处。
“此处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啊。”
古浪来到桥头,打量了起来。
洞口的湖水泛着绿光,含有大量的藻类。
一眼望去,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水质明显不是很好。
于是他在背包上挂了两个塑料桶。
打算进到洞里,查看有没有山泉水可以补充。
洞穴幽深,凉气扑面。
古浪打开头灯小心步入,光束刺破黑暗。
四周钟乳石林立,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洞壁上布满了电线与射灯,不时还能看见几台灯光控制箱。
“溶洞还是原汁原味的好看,这些五彩斑斓的灯不开也罢。”
他欣赏完一棵巨大石笋,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在进入洞内200米后,找到了一处地下瀑布。
瀑布下方,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
就当古浪准备过去检测水质时。
往周围看了看,头灯扫过白色的钙化池和流石坝。
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玻璃栈道平台,而那里似乎躺着几个人。
惊出一身冷汗的古浪,赶紧用气枪瞄准了那里。
“谁在那里?我过来打点水,没有恶意!”
喊了几句,见对方毫无反应。
古浪只好缓缓接近平台,才发现原来是四具尸体歪斜地倒在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防护装备,用玻璃栈道旁的拖把轻轻拨弄了一下尸体。
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戴好第二层手套检查了起来。
“尸僵已经消失,肌肉松软。
尸斑位置固定,无法转移。
皮下血管呈暗红色网状,尚未出现巨人观现象。
考虑到这里温度较低,死亡时间应该在2到4天。
死因看起来都是刀伤,砍成这样难道是仇杀?”
古浪从死者身上的服装和背包判断。
这四个人应该是从树鹿镇里逃出来的倖存者。
最远处的一具男性尸体姿态尤其引人注目。
他背靠着岩壁坐着,头颅低垂。
右手无力地搭在旁边一位女士的肩上,而那名女士明显断了一只手。
古浪注意到男人的左手边放着的一部智能手机。
手机的下方,还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条。
纸条上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请不要打扰我和我妈,离开这里。手机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密码:7410】
古浪用塑料袋装起手机,装了两桶山泉水,便离开了溶洞。
回到车上,用酒精湿巾擦拭了一下手机。
他取出携带型充电宝插了上去。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输入纸条上的数字,桌面被成功解锁。
打开相册,里面有几个近期录制的视频文件。
古浪径直点开了最近的一个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刚才的死者,男人对着镜头自述了起来。
“朋友,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
刚刚,我亲手杀掉了大伯和伯母。
因为他们想要趁我睡着的时候,杀死我妈。
她的手虽然被那些病人咬伤了,但第一时间就砍断了自己的手掌。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妈!
然而,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伯父是对的,砍手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无法阻止病发。”
男人掩面抽泣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可那毕竟是我妈啊,你知道吗?
即便是发病了,她都没有舍得攻击我!
她只会高声咒骂我,让我远离她。
然后用伤害尸体和自残来发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不得不结束她的痛苦
操,我到底做了什么”
男人愣了一分钟,然后再次看向镜头。
“我们原本想开车撤离的,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地震。
车子全被埋在废墟里了,没办法只好选择步行。
结果路上碰到了那些人,妈妈为了救我,还被咬伤了手
物资都在遊客中心后面,我已经用不上了”
划面一黑,第一段视频到此结束。
从拍摄时间上看,可以推测男子在拍完这个视频,留下纸条后就自杀了。
古浪发出一声叹息,点开了第二个视频,拍摄时间是十天前。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树鹿镇已经完了。
请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公之于众,让世人引以为戒。”
划面上还是那个男人,此时的他看起来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
“一开始,镇里还能保持秩序。
当局组织起警察和民兵,设立了隔离区。
任何有攻击行为的人都会被立即当场处决。
我们都以为,只要够狠,够坚决,就能活下去。
但我们错了我们低估了维持秩序需要付出的人性代价。
刚开始,这套体系还能运转。
但发病人数不断增加,被扑杀的发病者越来越多。
随着一次次亲手处决邻居、甚至是亲友,很多人就崩溃了。
那些还有良心的人,要么在执行任务时因为犹豫而被反杀。
要么就主动退出了。”男人的语气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