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约有二十米高,历经风雨侵蚀。
红褐色的铁锈爬满了每一根骨架骨架。
强劲的山风毫无阻碍地刮过山顶,吹得塔身不停发出“嘎吱”声,令人感到一阵牙酸。
古浪检查了一下塔基和底部承重结构。
虽然锈蚀严重,但主体框架看起来还算牢固。
他开始攀爬那狭窄而陡峭的开放式钢梯。
脚下的网格踏板有些已经变形,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不祥的弹性。
随着天色渐暗,风更大更猛了。
拽着他的衣服,仿佛想将他从上面掀下去。
每上升一步,都能感受到整个塔身在风中明显的晃动。
爬上最后一段梯子,他向上推开顶盖进入了塔楼。
塔楼是个铁皮屋,面积仅有6平米,内部极为简陋。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台望远镜、一组蓄电池、一部无线电台和一部便携电源。
桌子上摆放著一本工作手册,封面上写着护林员瞭望日志。
四面都是玻璃窗,视野开阔。
外面还有一圈走廊,围栏上安装着几块太阳能电板。
他推开铁门,来到外面观察周围环境。
塔下有一条人工开辟的防火通道,通往远处的林场,从那里就能回到公路。
此外他还发现,自己刚才过来的那条小径还有一条岔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重新找到方向的古浪,终于放下了悬著的心。
回到塔楼内,他检查了一下房间内的电台。
由于只知道一些无线电常识,没有实际操作过。
看着电台上的旋钮和按键,古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
“先拆走吧,有空再慢慢研究。”
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开始动手拆卸。
将电台和蓄电池间的连接线小心拔下,卸下天线后塞进了背包里。
天色逐渐变暗,古浪思考了几秒后,果断放弃了在瞭望塔上过夜。
这座塔给人一种随时会坍塌的感觉,安全性很难保证。
他才待了没多久,就被晃得有点头晕了。
屋顶铁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塔楼的窗户也有漏风情况,保温性很差。
并且夜里想上个厕所,都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只要一开灯,就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背负著沉重的电台,他小心翼翼地原路爬下铁塔。
与高处那种随时可能跌落的危险感相比。
脚踏实地带来的安稳感显得是如此的真切。
林场距离这里太远,古浪决定去小径的岔路那里碰碰运气。
很快一栋隐蔽的林中小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屋以原木搭建,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还覆盖著一层迷彩伪装网。
若非刻意寻找,几乎难以被发现。
古浪立即放轻了脚步,来到了门前。
木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内陈设简单,落满灰尘,看上去久无人居。
相比摇摇欲坠的高塔,这间温馨的小木屋,显然更加适合过夜。
小木屋里没有食物,但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他还找到了无线电台的包装盒,里面摆放著说明书和车载支架。
屋内有一个储水桶,连接着屋顶的雨水收集管。
古浪点燃了壁炉,往里面扔了几块木头。
吃完晚饭,看了会儿电台说明书,便躺下休息了。
由于没有红外报警器,他不敢睡得太死。
凌晨2点左右,迷迷糊糊的便被一阵“咚啪”声吵醒。
古浪意识到,这是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较大,木头热胀冷缩后发出的摩擦声。
既然已经醒了,他便出门上了个厕所。
被冷风吹了一阵导致睡意全无,只好看着壁炉发呆。
借着火光,他注意到地面似乎有些违和感。
壁炉前方的地板边缘,有着明显的摩擦痕迹。
于是他便起身拿起匕首,蹲下身撬了起来。
掀开一大块木板,下方出现了一处新的空间。
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古浪心头一震,赶紧穿好衣服戴上头灯。
拿起武器,小心翼翼顺着陡峭的木梯向下。
地窖比想象中深,也大得多。
灯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已经见惯了死亡的他,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显然不是用于储藏蔬菜粮食的地方。
墙壁上挂著锈迹斑斑的铁链和手铐,角落里堆著一些肮脏的毯子和绳索。
中间摆放著一张肮脏的铁床,床上固定着皮带。
地面和墙壁上,遍布著无法完全清洗掉的暗褐色污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的墙壁上,整整齐齐地钉著十几张照片。
照片里都是年轻的女性,有些面带惊恐,有些眼神空洞,背景就是这个地窖。
照片旁边,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古浪强忍着不适,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里面是用一种工整甚至略带秀气的字迹,详细记录著日期、天气,以及“收获”。
“3月15日,小雨。
在国道边遇到她,背着登山包,像是大学生。
很轻易就骗过来了,一说带她去未开发的景点,就乖乖上了车”
“3月20日,晴。小羊羔不太听话,需要好好‘教育’。哭声很悦耳。”
“4月2日,阴。今天玩了个新游戏,可惜她没撑太久”
一页页翻下去,记录的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如何诱骗、绑架、性侵、折磨并最终杀害这些女性的全过程。
甚至包括受害者临死前的反应和求饶的话语。
笔记主人称呼自己为“收藏家”,文字间透著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残忍和洋洋自得的快意。
在最后一本笔记的末尾,时间已经进入了“灾变期”。
笔迹也变得激动、狂乱。
“7月22日,大雨。
疯了!核战之后都疯了!
他们在街上互相撕咬,太美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弱肉强食,毫无伪饰!
我的时代来临了!再也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我可以尽情享受我的‘收藏品’了!
外面那些只知道啃咬的蠢货算什么?
我才是真正的‘猎人’!
我能品尝她们灵魂深处的恐惧,这比肉体痛苦美妙一万倍!
8月2日,阴。
我抓一个那种疯子回来。
没意思,她已经没有灵魂了。
神志不清,且没有痛感。
我要找的,是那些还保持着清醒,还会害怕、会哭泣的鲜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