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幽冥鬼域,如同翻滚的墨汁,瞬息间将林夜所在的区域彻底吞没。阴风惨惨,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在鬼域中沉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直透神魂的怨毒冲击。光线被吞噬,视线被阻隔,神识也受到严重压制,仿佛置身于永恒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而那持短刃的幽冥教徒,身形彻底融入鬼域,如同真正的鬼魅,气息飘忽不定,致命的短刃从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怨魂的尖啸,扰人心神。
“幽冥鬼域,侵蚀神魂,消磨气血!小子,乖乖被炼成怨魂,成为圣域的一部分吧!”骨杖教徒的狂笑声在鬼域中回荡,四面八方,难以分辨其真身所在。
林夜身处鬼域中心,只觉浑身冰冷,气血运行滞涩,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刺痛,耳边更是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鬼哭神嚎。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到数尺内的景象。那持短刃教徒的攻击,更是防不胜防,若非他战斗本能超绝,对危机有近乎本能的预知,恐怕早已中招。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混沌道种虽残破,但其本质乃是包容、演化、生灭,对这至阴至邪的鬼域之力,天然有着极强的抗性。识海中那点不灭灵光,更是如同定海神针,任凭怨魂冲击,我自岿然不动。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也被寂灭道韵缓缓磨灭、转化。
“鬼域之内,我为主宰!幽冥骨矛!”骨杖教徒厉喝,鬼域中灰黑色死气疯狂汇聚,化作数十根尖锐的骨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攒射向林夜!
与此同时,一点幽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夜后脑勺三寸处,正是那持短刃教徒的必杀一击!前后夹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危急关头,林夜不退反进!他将刚刚吸收、尚未完全转化的那股来自铁甲魔猿的狂暴虚源,强行催动,混合着寂灭道韵与“灰血剑煞”,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灰血”剑!
嗡——!!!
“灰血”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困龙脱枷般的激昂剑鸣!剑身剧烈震颤,灰白色的剑煞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长约三尺的灰白剑罡!剑罡之中,暗红色的血线流转,更隐隐有一丝铁甲魔猿虚源的狂暴赤红之色掺杂其中!剑身表面的暗灰色纹路光芒大放,尾端的暗蓝晶石更是亮如寒星,疯狂吞噬着周围鬼域中的死气与虚源!
“混沌开天,一剑破万法!给我开!”
林夜双手握剑,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破禁”、“斩虚”的领悟,尽数融入这朴实无华、却蕴含开天辟地般决绝意志的一式“混沌开天剑”中!剑随身转,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灰白中夹杂暗红、撕裂昏暝的惊鸿,朝着前方鬼域最浓郁、骨杖教徒气息隐约传来的方向,悍然斩出!
嗤啦——!!!
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剪刀从中剪开!凝练的灰白剑罡所过之处,那看似无边无际、粘稠厚重的幽冥鬼域,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长达数丈的口子!鬼域中哀嚎的怨魂虚影,在触及剑罡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惨叫消融。那数十根激射而来的幽冥骨矛,更是被剑罡一触即溃,炸成漫天灰黑色死气。
剑罡去势不减,狠狠斩向鬼域深处,一道隐约可见的、手持骨杖的黑袍身影!
“什么?!”骨杖教徒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倚为屏障的幽冥鬼域,竟被对方一剑斩破!仓促间,他只能将骨杖横在身前,疯狂灌注死气。
轰——!!!
剑罡与骨杖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将周围残存的鬼域彻底冲散!骨杖教徒如遭重击,手中骨杖“咔嚓”一声,顶端骷髅头炸裂,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矿洞岩壁上,黑袍破碎,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布满惊骇的老者面容,气息瞬间萎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夜身后那一点致命的幽光,也已触及他的后脑皮肤!持短刃教徒眼中闪过狰狞与得意,他这一击蓄势已久,又快又狠,对方刚刚全力斩出一剑,绝无余力回防!
然而,就在短刃即将刺入血肉的刹那,林夜仿佛背后长眼,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嗤!短刃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终究未能刺中要害。
持短刃教徒一击落空,心中警兆骤生,就想抽身后退。但林夜的反击,已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
他没有回头,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了残余所有寂灭道韵的灰白锋芒,如同毒蛇反噬,以诡异的角度,自腋下向后刺出,精准地点向持短刃教徒因前冲而暴露的胸腹空门!
噗嗤!指尖毫无阻碍地刺入皮肉,点中其气海要害。持短刃教徒身形猛地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与绝望。他能感觉到,一股终结一切生机的冰冷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气海,湮灭了他体内流转的虚源与死气。
“你到底是”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软软倒下,气息断绝。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两名筑基期的幽冥教徒,一重伤,一毙命!
鬼域彻底消散,昏沉的天光重新洒落,照亮了矿洞前一片狼藉的战场。铁甲魔猿巨大的尸体,两名幽冥教徒的尸体,以及不远处重伤倒地、挣扎欲起的疤脸和阿木等人。
林夜拄着“灰血”剑,剧烈喘息。太阳穴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脸颊。强行催动两记杀招,尤其是最后那式“混沌开天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力量,内腑伤势再次被牵动,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若非刚刚吸收了铁甲魔猿和那高大教徒的精纯虚源,强行支撑,此刻恐怕早已倒下。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如电,扫向那个被他一剑重伤、倚靠在岩壁上的骨杖教徒。
骨杖教徒此刻模样凄惨,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翻卷,流出的血竟是暗绿色的,散发着腥臭。他手中的骨杖只剩半截,气息萎靡,但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怨毒与一丝惊惧。
“咳咳好,好得很!”骨杖教徒咳着血,声音嘶哑,“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能遇到你这样的硬茬子是那些所谓的‘天外来客’?还是‘他们’的人?”
天外来客?他们的人?林夜心中微动,但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缓缓举起“灰血”剑,剑尖遥指对方。他需要时间调息恢复,但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传讯或施展同归于尽手段的机会。
“不管你是什么人,杀了圣教使者,夺了圣教猎物你都死定了!”骨杖教徒眼中凶光闪烁,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刻着狰狞鬼首的骨符,狠狠捏碎!
“圣子大人!有强敌干扰,猎物被夺,请求指引!”
骨符碎裂,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漆黑光丝,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速度快到林夜根本来不及阻止。
传讯符!林夜眼神一冷。必须速战速决,然后立刻离开此地!
他不再犹豫,强提一口气,身形如电,朝着骨杖教徒冲去!手中“灰血”剑灰白剑罡再次吞吐,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但杀意凛然。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骨杖教徒嘶吼,竟不退反进,燃烧所剩不多的精血与神魂,周身爆发出浓郁的灰黑色死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林夜!竟是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林夜眼神冰冷,剑势不变,灰白剑罡与鬼爪悍然相撞!
轰!能量再次炸开。林夜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血。而那骨杖教徒,则是惨叫一声,鬼爪破碎,胸口被剑罡残余之力洞穿,瞪大双眼,带着无尽怨毒,气绝身亡。
然而,在他倒下的瞬间,其眉心之中,一点微不可查的漆黑幽光,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窜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林夜眉心!赫然是其临死前,以某种秘术凝聚的、蕴含其残魂与最恶毒诅咒的“噬魂印记”!一旦被击中,不仅神魂受创,更会被打上难以磨灭的标记,时刻被幽冥教追踪!
林夜刚刚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点漆黑幽光已至眉心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于林夜丹田深处的那枚“噬魂令”,仿佛感应到了同源且更加“美味”的力量,骤然自行飞出,悬浮于林夜眉心之前!令牌上那狰狞的鬼首图案幽光大放,竟张开无形的“口”,一口将那点射来的漆黑幽光吞了下去!
嗡——!
“噬魂令”剧烈震颤,暗红色的令牌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深邃的黑色纹路,其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壮大、凝实了一分!一股远比之前吞噬铁甲魔猿和教徒更加精纯、冰冷、却又带着诡异“滋补”感的磅礴能量,自令牌中反馈而出,涌入林夜体内!
这股能量,似乎不仅仅是虚源,更包含了那骨杖教徒的部分神魂本源与对幽冥之力的领悟!虽然驳杂混乱,充满了负面情绪,但“噬魂令”的转化能力,似乎对这些同源力量有着奇效,竟将其大部分有害杂质剔除,保留了最精纯的“本源”。
能量入体,林夜只觉浑身剧震!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混沌道种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表面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数道!黯淡的光芒重新明亮了一丝。灵海(虽然依旧干涸)的“底部”,那龟裂的痕迹也仿佛被滋润,隐隐有重新弥合的趋势。
更让林夜惊喜的是,这股能量中,竟夹杂着一丝丝关于幽冥功法、鬼域运用、以及对“虚源”更深层次理解的零碎信息!虽然破碎,且充满邪异,但对他了解幽冥教于此界的活动,以及“虚源”的某种特性,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这‘噬魂令’,不仅能吞噬转化虚源,竟连幽冥教徒的神魂本源与功法烙印都能吞噬、转化、反哺?!”林夜心中震撼。这枚得自幽冥教密室的令牌,究竟是何来历?似乎不仅仅是一件身份信物或阵法钥匙那么简单!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此刻不是研究的时候。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消化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那骨符传讯消失的虚空方向。
疤脸和阿木等人挣扎着爬起,看向林夜的目光,已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敬畏与恐惧。这个外来者,不仅击杀了恐怖铁甲魔猿,更在电光石火间,连斩三名实力深不可测的黑袍怪人!其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股令人心悸的灰白剑罡,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此刻见林夜盘膝调息,无人敢上前打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夜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吸收了那股能量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太阳穴的伤口在气血滋养下缓缓止血、结痂。最明显的是,他体内那股因伤势而始终虚弱的气血,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变得汹涌澎湃,竟隐隐有突破某个瓶颈的趋势!
原本,他以此界标准衡量,肉身力量大约恢复到了“战士”中上水准。但此刻,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刷下,他的肉身强度、气血总量,竟开始朝着此界“战将”(对应筑基期)的层次稳步迈进!虽然距离真正的筑基期实力还差得远,但已是一个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混沌道种的修复,让他对“虚源”的感应、吸收、转化效率,都提升了一大截。丹田内,那柄“混沌龙纹剑”雏形,在吸收了铁甲魔猿的部分虚源特质以及刚刚能量中蕴含的金属性精华后,表面的裂痕也愈合了不少,黯淡的龙鳞纹与混沌云纹,似乎重新泛起微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重归深邃平静。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轻微的、如同炒豆般的爆响,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实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伤势恢复了近五成!实力也因祸得福,提升了一大截。虽然灵力依旧无存,但仅凭此刻的肉身力量、气血强度,以及对“灰血剑煞”的掌控,他已无惧寻常的“腐爪蜥”群,甚至面对小股的幽冥教徒,也有一战之力。
他走到铁甲魔猿的尸体旁。魔猿的暗红色甲壳虽然被幽冥鬼域侵蚀、又被他的剑罡破坏多处,但剩余部分依旧价值不菲。那根能发射赤红射线的独角,更是珍贵的材料。他挥动“灰血”剑,开始切割、收集。动作熟练,显然对此类工作并不陌生。
疤脸和阿木等人见状,也连忙挣扎着上前帮忙,同时对林夜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大大人,这些黑袍人是什么来头?”疤脸一边处理魔猿的筋肉,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扫过那三具黑袍尸体,心有余悸。
“敌人。”林夜言简意赅。他没有解释太多,幽冥教的存在,对这些人来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疤脸识趣地不再多问。很快,众人将铁甲魔猿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以及那三名幽冥教徒的骨杖、短刃、骨符碎片等物品,全部收集起来,堆放在一起。至于那些黑袍,虽然材质特殊,但沾染了浓重的死气,无人敢要。
“此地不宜久留。”林夜看向骨符传讯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幽冥教在此界显然有组织,那骨杖教徒临死传讯,恐怕很快就会有更强的敌人循迹而来。
“对,对,赶紧走!”疤脸连忙点头,他也怕那些黑袍人的同伙找来。
众人迅速收拾,将重要的材料打包,由伤势较轻的几人背负。至于那几具拾荒者的尸体,只能草草掩埋在矿渣堆下。在这片残酷的世界,死亡是常态,能收尸掩埋,已算仁至义尽。
队伍正准备撤离,林夜心中忽然一动。他走到那个被他一剑斩杀的高大教徒尸体旁。此人功法特殊,肉身强横,或许身上还有其他东西。他蹲下身,仔细搜索。
果然,在其腰间一个隐藏的皮囊里,林夜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温凉、呈暗金色的薄片。薄片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无数触手交织的诡异符文,背面则是一些扭曲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而在触摸到这暗金薄片的刹那,他丹田内的“混沌龙纹剑”雏形,以及背后的“灰血”剑,竟同时传来强烈的悸动!尤其是“混沌龙纹剑”,传递出的是一种近乎“渴望”与“亲近”的情绪,仿佛这薄片与它同根同源!甚至,林夜怀中的“噬魂令”,也微微发热。
“这是”林夜目光一凝。这薄片的材质,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与得自冰封古殿的那块“龙鳞金”碎片,以及老库克描述的、碎骨丘骸骨暴君巢穴附近惊鸿一瞥的“暗金色带银丝”的东西,极为相似!但其上刻画的符文与文字,却透着一股邪异与古老。
难道,这也是某种“源质金”?但被幽冥教以特殊手法炼制过,刻入了他们的符文?
他尝试将一缕神识探入薄片。
轰——!
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意念洪流,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凄厉的惨叫,猛地冲入林夜识海!画面中,有无数生灵在灰黑色的虚源潮汐中哀嚎湮灭,有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世界的裂隙中蠕动,有身穿黑袍的身影在废墟中举行着邪恶的祭祀,向那阴影奉献着什么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巨大的、由暗金色金属构筑的、布满裂痕的残破祭坛上,祭坛中心,悬浮着一枚与林夜手中薄片极为相似、但更加巨大、符文也更加完整的暗金色物体,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仿佛在召唤、在等待
“源祭之匙归”一个模糊、宏大、充满无尽威严与诡异吸引力的意念,在洪流中一闪而逝。
林夜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立刻切断了神识联系。那薄片中蕴含的意念太过混乱邪恶,以他现在的神魂状态,强行探查有害无益。但最后那个模糊的意念,以及那残破祭坛的画面,却深深印入他脑海。
“源祭之匙”?归?归向何处?与那残破祭坛有关?这薄片,莫非是开启或连接某处关键之地的“钥匙”?而且,似乎与“源质金”和幽冥教的图谋,紧密相连。
他将暗金薄片慎重收起。此物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走!”不再耽搁,林夜一挥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死气的锈蚀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矿洞前的空间,无声无息地泛起涟漪。两道身穿镶有暗金边纹黑袍、气息远比之前三名教徒深沉恐怖的身影,缓缓浮现。
其中一人,身形高瘦,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毫无感情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和铁甲魔猿的残骸。另一人,则是个体态妖娆、黑纱遮面的女子,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跳动的暗红色光球。
“都死了猎物也被取走了。”女子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寒意,“看痕迹,是剑修所为,但剑意古怪,不似本界路数,更非‘他们’的人。难道真是‘天外’漏网之鱼?”
高瘦身影沉默片刻,伸出手,对着那骨杖教徒尸体眉心残留的一丝微弱印记,虚虚一抓。一点几不可查的、混合了林夜寂灭剑意与“噬魂令”气息的波动,被他摄入掌中,仔细感应。
“混沌寂灭还有圣令的气息?”高瘦身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疑,“有趣。看来,不仅是漏网之鱼,还可能是一条携带着‘圣物’的大鱼。他杀了人,拿了东西,还触动了‘源祭之匙’的感应跑不了多远。”
“要追吗?圣子大人吩咐,寻找‘那件东西’要紧,不宜节外生枝。”女子问道。
“‘那件东西’的线索,指向‘骸骨荒原’(碎骨丘)深处。而此人,似乎也对那里有兴趣。”高瘦身影望向碎骨丘方向,眼中幽光闪烁,“或许,并非节外生枝。传令下去,加大在‘骸骨荒原’附近的搜索力度。同时,将此人画像与气息特征,下发各分坛。一旦发现,生擒,或夺回‘圣物’与‘源祭之匙’碎片。至于‘那件东西’圣子已亲自前来,不日将至。届时,一切阻碍,都将被碾碎。”
“是,幽影尊者。”女子躬身领命。
两人身影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矿洞前呼啸的风声,以及那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死寂。
远处,正朝着聚居地方向疾行的林夜,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锈蚀谷方向,眉头微蹙。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冰冷的恶意,如同无形的网,正悄然向着这片荒原笼罩而来。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目标——“骸骨暴君”巢穴附近的“源质金”,以及可能隐藏于此界的离开之秘,恐怕已与幽冥教的图谋,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前路,注定更加凶险。但他握紧了手中的“灰血”剑,眼中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