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凌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格外刺耳。薇姐将油门拧到底,时速表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冰冷的夜风如刀割般划过她的脸颊。后视镜中,城市的轮廓正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泛着微光的海平面。
林佳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他的眼神太过坚定,仿佛在向她承诺什么。薇姐咬紧下唇,握把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信任一个刚刚承认监视她多年的男人。
公路左侧突然闪过一道车灯,薇姐猛地压低身体,摩托车几乎贴地转弯,堪堪避过一辆突然出现的黑色轿车。那不是普通的车辆——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山路越来越陡,薇姐的摩托车开始发出抗议般的轰鸣。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高速行驶太久。一个急转弯后,她突然熄火停车,迅速将摩托车推入路边的灌木丛中,自己则匍匐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她藏身之处,车灯扫过每一寸路面。薇姐屏住呼吸,看着那辆车在不远处停下,两个黑衣人下车查看地面痕迹。月光下,她看清了其中一人腰间的手枪轮廓。
薇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手枪——只剩三发子弹。她不能在这里交火。小心翼翼地后退,她的脚突然踩断了一根树枝,清脆的\"咔嚓\"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两个黑衣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薇姐拔腿就跑,身后立刻传来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她熟悉这片山林——小时候常和父亲来这里徒步。有一条小溪,如果能到达那里
枪声划破夜空,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际飞过,打在面前的树干上,木屑飞溅。薇姐一个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拔出自己的手枪。她必须节省子弹,必须一击必中。
深呼吸。稳住手腕。
当第一个黑衣人进入视线时,薇姐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对方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地。第二个人立刻寻找掩体,朝她的方向盲目射击。
薇姐抓住机会,再次奔跑起来。她能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但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前方传来流水声——小溪!她毫不犹豫地跳入及膝深的冰冷溪水中,顺流而下。
十分钟后,当确信已经甩掉追兵,薇姐才筋疲力尽地爬上岸。她的牛仔裤和皮夹克都湿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她必须在天亮前到达湖边小屋。
徒步两小时后,当太阳刚刚升起,薇姐终于看到了那座隐藏在松林中的木屋。它看起来废弃已久,屋顶长满青苔,门廊的木板有些已经腐烂。但当她靠近时,敏锐地注意到门锁是崭新的电子锁。
薇姐没有立即上前。她绕到屋后,从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户向内窥视。屋内出人意料地整洁现代,与破败的外观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满了照片和文件,一张大桌子上摆着几台电脑和监控设备。
薇姐的手指在窗框上摸索,找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指纹识别器。她犹豫了一下,将拇指按上去——居然识别通过了。窗户无声地滑开,她敏捷地翻了进去。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一台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林佳显然还没到。薇姐警惕地环顾四周,走向那张挂满照片的墙。
她的呼吸瞬间凝固。
墙上不仅有她最近活动的照片,还有她父亲——前警探陈志明的档案照,以及程雨的照片。薇姐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张程雨站在大学校园里的照片。照片一角,一个模糊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放大后,她认出了那是年轻几岁的林佳,他站在程雨不远处,目光却明显落在她身上。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薇姐迅速拔出手枪对准门口,心脏狂跳不止。
门开了,林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右臂缠着临时绷带,血迹已经渗透出来。看到薇姐的枪口,他停下脚步,缓缓举起没受伤的左手。
林佳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关上门,走到房间另一头,与薇姐保持距离。他打开一个小冰箱,取出两瓶水,扔给薇姐一瓶。
林佳苦笑一下,靠在桌边,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我和程雨是大学同学,也是恋人关系。七年前,她突然失踪前两周,她告诉我她发现了一些事情,关于一个贩卖人口的网络,涉及到警方高层。
薇姐的手指紧紧攥住水瓶,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薇姐放下枪,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深呼吸。太多信息一下子涌入脑海:父亲可能是被陷害的,程雨案背后有更大的阴谋,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爱过程雨,为此追查了七年。
林佳走到电脑前,输入一长串密码。屏幕上出现一个加密文件夹,他插入一个u盘,又输入另一组密码。
林佳调出另一份文件,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与几个看起来像打手的人交谈。虽然画质很差,但薇姐立刻认出了那个侧影。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电脑屏幕上,几个红点正在接近小屋的位置。
薇姐接过u盘塞进内衣里,抓起手枪:\"后门?
他走到壁炉前,按下隐藏在砖缝中的按钮。壁炉内部无声地旋转,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林佳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薇姐听到了车辆急刹车的声音。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一声巨响——有人正在破门。,林佳拔出设备,拉起薇姐的手:\"走!
他们刚钻进通道,壁炉就自动旋转回原位。黑暗中,薇姐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通道又窄又低,他们不得不弯腰前进。林佳在前面带路,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越来越重。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一丝微光。爬出狭窄的出口,他们来到了一个半坍塌的矿井中。正如林佳所说,那里停着一辆越野摩托车。
薇姐扶林佳坐上后座,自己跨上驾驶位。发动机轰鸣着启动时,她听到通道方向传来喊叫声——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逃生路线。
没有时间犹豫了。薇姐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了矿井口,驶入晨光中的山林。身后,几声枪响回荡在山谷中,但很快被引擎的咆哮淹没。
林佳的手臂无力地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薇姐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薇姐感觉到他的手臂滑落,急忙用一只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控制着摩托车。她必须做出选择——信任这个隐瞒了太多事情的男人,还是冒险去医院?
山路在前方分岔,薇姐咬了咬牙,转向通往老教堂的方向。无论林佳还隐瞒着什么,他现在是她唯一能找到真相的线索。为了父亲,为了程雨,她必须赌这一把。
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薇姐感觉到林佳的身体越来越沉。他说话,确保他保持清醒:\"告诉我关于程雨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薇姐的视线因泪水而模糊。她加快速度,远处已经能看到那座废弃教堂的尖顶。在那里,她将听到更多真相,也将面临更艰难的选择。但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林佳死,不能再次失去揭开真相的机会。
摩托车驶入教堂破败的庭院,惊起一群乌鸦。它们扑棱棱飞向黎明的天空,如同薇姐心中升腾的无数疑问,盘旋着,等待着答案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