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被拉长的奇异感知后,银紫色的流光从虚空中剥离,紫垣星梭重新回到了常规空间。白马书院 首发
没有预想中剧烈的颠簸或不适,这次的跃迁异常平稳,得益于星梭的初步修复、沈独精准的引导,以及紫薇碎片共鸣出的那条相对“干净”的网络残存路径。
星梭内部,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沈独和叶玄凝重而期待的脸庞。
透过星梭前端透明的观察窗(一种能量与灵韵共同构成的可视化界面),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璀璨星河,没有庞大天体。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无比空旷、幽暗的虚空区域,背景是遥远的、稀疏的星光,如同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微尘。
而在他们正前方,约莫数百公里外(星梭的感知系统粗略估算),悬浮着一个不规则的、灰暗的轮廓。
那就是“边陲哨站-丙寅七”。
它比预想的要小,大约只有“太虚遗舟”残骸的十分之一规模。
整体呈不规则的纺锤形,表面是斑驳的暗灰色与银白色交织,许多地方有明显的凹陷、撕裂和修补痕迹,如同一个历经战火、勉强拼凑起来的古老堡垒。
看不到明显的推进器或外置武器平台,只有少数几处结构延伸出类似天线或感应阵列的细长杆状物,大多也已断裂或歪斜。
整个哨站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灯火,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光斑,在它的表面某些特定区域(可能是能量节点或观察窗)微弱地闪烁着,印证着它“半活性”的状态。
一种比“太虚遗舟”残骸更加深沉、更加孤寂的“被遗弃感”,透过虚空传递而来。
“能量读数极低,生命迹象无,外部结构破损程度中等偏高。”
叶玄仔细阅读着星梭辅助意识反馈的初步扫描数据,“引力场微弱但稳定,有稀薄的人造大气层迹象,但可能已经泄露严重。未发现主动防御系统或敌对能量反应。”
沈独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更侧重于灵韵层面。
星种与哨站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丝清晰的共鸣,那淡蓝色的微光中,确实蕴含着与地脉灵枢、紫薇碎片同源的“调控层”节点的特有韵律,只是这韵律极其微弱、滞涩,充满了“疲惫”与“维持艰难”的感觉。
“按照它之前传递的信息,它应该能感应到我们的到来。”
沈独说道,同时通过星种,向哨站方向发送了一道温和的、包含“星火传承者-沈独”与“秩序协同者-叶玄”身份标识的灵韵问候,并附上了之前紫薇碎片验证通过的临时权限编码。
等待了几息。
哨站表面,一处相对完整的、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区域,亮度忽然提升了一丝。
紧接着,一道断断续续、带着明显干扰杂音的意念流,如同微弱的电波,艰难地穿透虚空,抵达星梭,被沈独的星种接收:
信息虽然断续,但意思明确:欢迎,情况很糟,快点进来,但要小心内部危险。
“三号应急对接港”沈独接收着坐标数据,星梭的导航系统立刻将其锁定。那位于哨站纺锤体中部偏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结构附近。
“直接进去吗?”叶玄问,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腰间的工具袋,“内部情况不明,还有‘未知干扰’的警告。”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沈独操控星梭,开始向着指定坐标缓缓靠近,“它的能量随时可能彻底耗尽。而且,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同体系的、尚存回应能力的节点。风险必须冒。”
紫垣星梭如同一条灵巧的银鱼,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避开了哨站表面几处明显飘荡着金属碎片的破损区域,最终稳稳地贴近了那个标注为“三号应急对接港”的位置。
近看之下,对接港的入口是一道椭圆形的、紧闭的金属闸门,门上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微陨石撞击留下的麻点。
随着星梭的靠近,门上几处黯淡的符文线条忽然亮起了微弱的淡蓝色光芒,闸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没有任何照明的对接通道。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陈年金属和静电味道的空气(极其稀薄)从通道内溢出。
星梭调整姿态,谨慎地驶入通道。闸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虚空彻底隔绝。
通道内壁是光滑的银灰色金属,没有任何照明,只有星梭自身散发的银紫色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通道不长,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泊位。泊位周围的墙壁上,有几个类似能量接口和机械臂的装置,但都处于沉寂状态。
地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刻着一圈简单的引导符文。
星梭按照引导,缓缓降落在平台上。轻微的吸附感传来,平台似乎启动了最基本的固定功能。
“我们到了。”沈独深吸一口气,看向叶玄。
叶玄已经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资和工具,点了点头。
紫垣星梭的舱门滑开。两人踏出星梭,靴子踩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对接港内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稀薄而寒冷,温度大约在零度左右。呼吸有些费力,但以他们目前的体质还能勉强承受。压力略低,耳朵有些发闷。
灵韵感知中,这座哨站内部的“秩序感”远比外面感知到的要混乱。
那种“调控层”节点特有的、平和的韵律几乎被一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所掩盖,这噪音并非能量躁动,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疲劳与错乱?
如同一个高烧病人混乱的脉搏。
远处,对接港的出口方向,是一条同样没有照明的横向走廊,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只有墙壁上偶尔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应急符文,像垂死者的心电图,提示着这座哨站尚未完全“脑死亡”。
沈独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太虚遗舟”应急库带来的便携光源,激活。一道稳定的冷白光柱划破了前方的黑暗。叶玄也握紧了一根能量棒,作为备用照明和可能的工具。
“先去主控中心,或者能量核心区。”沈独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有些发飘,“按照通用设计,那些地方通常有更完整的日志和状态显示。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多少‘家底’可用,以及那个‘未知干扰’是什么。”
叶玄表示同意。两人迈开脚步,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泊位平台,步入了哨站“丙寅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廊之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晃动在冰冷斑驳的金属墙壁上。
身后,紫垣星梭静静停泊,如同一点微弱的星火,暂时停靠在这片濒死孤岛的边缘。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可能潜藏的危险,但也有他们迫切需要的答案与生机。
新的一页,就在这寂静而危机四伏的哨站走廊里,悄然展开。每一步,都踏在旧日文明的余烬与未知命运的交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