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遗迹。
笑神西乐高在用他特有的戏谑语调,指点着泰克图斯和阿尔坎如何破解黑石的最后一道频率锁。
“伊莎贝尔,”阿莉维亚看向一旁,“欧尔去哪了?”
此刻大厅角落的画面有些诡异。
暗堂之首的伊莎贝尔,正被道院的灵族长老瑞亚环腰抱住。
是的,瑞亚没有松手。
此时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大大的紫晶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痛楚的泪光,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因为她在抱一块“冰”。
对于灵能种族来说,她是在拥抱一个不断吞噬灵魂的黑洞。
伊莎贝尔是极其强大的不可接触者,皮肤、呼吸、存在本身,对于拥有强大且敏感灵能灵魂的瑞亚来说,就是剧毒的强酸。
每一秒的肢体接触,瑞亚的灵魂都在遭受着仿佛被砂纸打磨般的剧痛。
但她没有松手,依然死死地抱着伊莎贝尔。
“别去……别动……”瑞亚咬着牙,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却坚定,“那是神……你会死的……别做傻事……”
伊莎贝尔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了下来。
她感受到了。
这个灵族女人,在强忍着灵魂燃烧的痛苦,只为了保护自己不做冲动的傻事,被神随手抹杀。
作为一名从小被视为怪物,早已习惯了世人厌恶与恐惧目光的无魂者,伊莎冰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
温暖。
她闭上眼,调动起从赫克托那里学来的特殊法门。
令人窒息的“寂静力场”,如潮水般悄然收敛,被她压回了体内最深处,针对灵魂的刺痛感降到了最低。
瑞亚颤抖的身体终于平复了一些,长出了一口气,但依然没有放开手,怕这个“莽撞人”一松手就又冲上去。
面对阿莉维亚的询问,伊莎贝尔抬起手,指了指大厅深处通往地核更深层的黑暗通道。
“他在下面,说要处理一些事,让所有人都别过去。”
阿莉维亚心中一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太了解那个老兵了。
“别过去?”阿莉维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我必须得过去了。”
无视了欧尔所谓的“不要打扰”,径直走向那条甬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地底极深处。
这里已经远离了黑石方尖碑的主控室,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岩石呼吸的声音。
面前是一面看似普通的黑色岩壁。
但阿莉维亚能感觉到,那岩壁后面,涌动着某种古老而恐怖的科技封印力量,一种非人类,甚至非亚空间的冰冷波动。
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眼睛死死地盯着岩壁,眨都不眨一下。
把比帝国历史还要古老的枪横在他的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敏锐。
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阿莉维亚的到来。
“我说了,别过来。”欧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没有回头。
阿莉维亚走到他身后,看着那面岩壁,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轻声问道:“你是为了防备那后面的东西吗?”
“如果我们要利用黑石,如果我们要按照赫克托的计划……”
欧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按照赫克托的说法,就肯定会惊动‘它们’。这是不可避免的。”
欧尔握紧了手中的枪。
“赫克托的计划不能停。泰克图斯他们的研究不能被打断。”
“所以我坐在这里。”
“不是为了祈祷‘它们’不醒来。”
“而是如果‘它们’醒了,哪怕知道了……”
欧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也要挡住它,不能让它影响上面的进程。”
“这是我们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守门人,守在深渊的大门口,用凡人的躯体去阻挡可能涌出的噩梦。
阿莉维亚看着这个背影。
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走到欧尔身边,并未坐下,而是拔出了腰间的剑,静静地站立。
“守门这种活儿啊……”
“还是我干得比较多。”
太阳系,火星-泰拉拉格朗日点。
两颗行星的引力平衡点,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漏斗。
直径超过一万公里的亚空间裂隙,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巨嘴,横亘在虚空之中。
裂隙的边缘,现实宇宙的帷幕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卷曲,无数由纯粹亚空间能量构成的触手,正贪婪地抓挠着周围的真空。
“呕——”
哪怕是隔着数万公里的真空,哪怕是隔着厚重的虚空盾和装甲板。
当第1、2、3球域联合舰队跳出亚空间航道,抵达这片战区时,无数凡人船员依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灵魂深处对“非自然”存在的本能排斥。
从那个血肉通道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混沌恶魔。
有些是堕落的帝国战舰,舰体上长满了眼球和触须。
有些则是纯粹由骸骨和黄铜构成的恶魔引擎,喷吐着亵渎的火焰。
它们就像是蚁巢里涌出的行军蚁,密密麻麻,遮蔽了星光,向着泰拉母星涌去。
“这就是伤口。”
“原体,敌军数量几乎是……无限的。”
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在颤抖。
通道连接着亚空间,这就意味着敌人的兵力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没有什么是无限的。”
多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流血,就会死。”
“只要是实体,就能被摧毁。”
多恩举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指向那个巨大的血肉通道。
“通知全舰队。”
“一旦进入各舰自己最远打击射程,不要等命令,直接轰炸。”
“目标:亚空间裂隙。”
“弹药切换:道院特供——‘诛邪’型宏炮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