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消散的瞬间,那枚刻满血色符文的玉简坠落在地,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越的金石之音。玉简表面的符文如活物般扭动,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在空气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神秘图案。此时,被封印的巨爪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金色大网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深渊中传来的咆哮震得整片山脉都在颤抖,碎石如雨点般从天空坠落。
“这玉简。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林墨强撑着站起身,破损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青光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简,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符文里蕴含着归墟深处的力量,贸然触碰恐怕会。”
话未说完,赵远已大步上前,雷光在掌心凝聚成手套,一把将玉简抓起:“都这时候了还管那么多!先收起来,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归墟之主的弱点!”雷光与玉简表面的黑雾激烈交锋,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老张,封印快撑不住了!”
张天的脸色苍白如纸,三色灵力在周身疯狂流转,勉强维持着镇魂石与巨剑的共鸣:“赵兄说得对!先撤离此地,找个安全之处研究玉简!林长老,布置传送阵!”他的声音被深渊传来的怒吼声撕扯得断断续续,混沌战戟上的光芒也愈发黯淡。
林墨迅速掐动法诀,青光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阵纹。然而,就在传送阵即将成型之际,深渊中的巨爪突然挣脱金色大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来。一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不及了!”张天咬牙将镇魂石抛向传送阵中心,“以镇魂石之力,强行启动!”镇魂石光芒暴涨,与传送阵融合,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三人被光柱笼罩的瞬间,巨爪重重落下,掀起的气浪将传送阵边缘撕开一道缺口。
光芒闪烁间,三人被传送到一片陌生的海域。这里的海水呈诡异的靛蓝色,水面上漂浮着发光的水母,每一只水母体内都封印着破碎的符文。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岛屿若隐若现,岛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古老的建筑轮廓。
“这是。”赵远看着手中依然躁动不安的玉简,“归墟的另一处秘境?”
林墨展开残破的地图,青光映照在上面却毫无反应:“地图上没有记载。但此地灵气驳杂,魔气与仙气交织,绝非寻常之地。”他望向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且,玉简的波动似乎与那座岛屿产生了共鸣。”
张天握紧混沌战戟,感受着识海中传来的阵阵刺痛:“不管是什么地方,既然玉简有反应,就说明这里或许藏着解开归墟之谜的关键。走,小心戒备!”
三人朝着岛屿飞去,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当他们靠近岛屿时,岸边的礁石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拼凑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擅入者,魂归九幽”。
海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掠过耳畔,那些漂浮着破碎符文的水母突然集体沉入海底,靛蓝色的海面泛起诡异的涟漪。岛屿四周环绕的云雾开始翻涌,显露出嶙峋的黑色岩石,每一块岩石表面都布满孔洞,像是被某种巨兽啃噬过的骨骼。岸边亮起的幽蓝文字在三人靠近时骤然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钻进地底,地面随之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渗出带着腐臭味的黑色液体。
“这地方的气息比幽冥还阴森。”赵远握紧玉简,雷光在指尖明灭不定,照见岩石孔洞中探出的苍白藤蔓,藤蔓顶端开着血红色的花朵,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滴落地面,瞬间腐蚀出深坑,“那些花。
话音未落,数十条藤蔓如灵蛇般窜出,花朵张开布满利齿的花萼咬来。张天的混沌战戟横扫,三色光芒将藤蔓斩断,断口处却喷出黑色烟雾,烟雾凝聚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发出尖啸。林墨的青光化作护盾,勉强挡住扑面而来的烟雾,护盾表面却迅速泛起黑斑:“这些藤蔓被魔气侵染,寻常攻击根本没用!”
“试试这个!”赵远将玉简重重拍在岩石上,玉简表面的血色符文突然亮起,藤蔓在接触光芒的刹那发出凄厉的惨叫,扭曲着缩回孔洞。岛屿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三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缠绕着发光的锁链。
“那锁链的纹路。和万象归墟阵的一模一样!”张天凝视着祭坛,晶核在怀中微微发烫,与玉简产生共鸣,“这座岛或许是归墟的另一处阵眼。”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坛,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黑色液体如同活物般缠绕住脚踝。林墨的青光化作利刃切割液体,却发现液体越斩越多:“赵兄,用玉简的力量!”
赵远再次举起玉简,血色光芒扫过之处,黑色液体如潮水般退去。当他们终于抵达祭坛时,石柱上的锁链突然发出铮鸣,锁链末端连接的虚空泛起涟漪,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此人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眼瞳中流转着星云般的光芒,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透明晶石的权杖。
“外来者,带着禁忌之物踏入幽岛。”白袍人的声音如同冰川碎裂,权杖轻点地面,祭坛四周升起紫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冤魂的虚影,“你们是想解开归墟的封印,还是。被封印吞噬?”
“我们来此寻找破解归墟危机的方法。”张天将混沌战戟横在胸前,三色灵力流转,“阁下既然知晓玉简的来历,想必也清楚归墟之主的阴谋。”
白袍人轻笑一声,权杖顶端的晶石突然迸发出强光,照得众人睁不开眼:“归墟的秘密,岂是你们能承受的?不过。”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若你们能通过幽岛的试炼,或许我会告诉你们,如何用这枚玉简,打开真正的‘归墟之门’。”
林墨皱眉问道:“试炼?什么试炼?”
“穿过火焰,抵达祭坛深处。”白袍人抬手一挥,紫色火焰瞬间暴涨,形成一道火墙,“但记住,火焰中不仅有你们的敌人,还有。你们最恐惧的幻象。”
紫色火焰如同活物般翻腾,火舌舔舐着祭坛四周的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每一道火苗中都蜷缩着扭曲的人影,他们的面容在高温中融化,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千万根钢针直刺众人耳膜。火焰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赵远的眉毛瞬间被燎焦,他抹了把脸,啐道:“这鬼火看着就邪门!”
“小心!幻象来了!”林墨的青光在周身凝聚成护罩,话音未落,火焰中突然冲出一只浑身燃烧着幽冥业火的巨狼。巨狼的眼窝空洞无物,嘴里喷出的黑雾所到之处,地面寸寸龟裂。张天混沌战戟一横,三色光芒与黑雾相撞,炸出漫天火星:“这不是真的!稳住心神!”
然而,火焰中的幻象愈发逼真。赵远眼前突然浮现出宗门被夷为平地的惨状,无数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染血的手:“赵师兄,为何不救我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雷光不受控制地暴涨:“不可能!我明明。”
“赵兄!别被迷惑!”林墨的青光剑刺穿巨狼的虚影,却见更多怪物从火焰中涌出,有长着人脸的蜘蛛,也有浑身骨刺的怪蟒。他的声音在火焰的呼啸声中显得格外冷静,“这些都是心火所化!守住灵台清明!”
白袍人站在火焰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三人的挣扎,手中权杖轻轻敲击地面:“有趣,居然能在幻象中保持部分清醒。但接下来。”他话音未落,火焰突然改变形态,化作一座燃烧着的城池。城池上空盘旋着巨大的黑色乌鸦,每一只乌鸦的羽翼上都刻满血色符文。
张天在城池中看到了最不愿面对的场景——林墨和赵远倒在自己怀中,混沌战戟刺穿他们的胸口。他的喉咙发紧,握着战戟的手微微颤抖:“不。这不是真的。”晶核与镇魂石在他怀中同时震动,光芒试图驱散幻象,却被火焰压制。
“老张!清醒点!”赵远的雷光劈开一只扑来的怪蟒,身上的铠甲已被烧得漆黑,“你看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他猛地将玉简高举,血色光芒扫过火焰,那些幻象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这鬼火怕玉简的力量!”
林墨趁机将青光注入玉简,光芒大盛。紫色火焰发出不甘的嘶吼,渐渐退去。当最后一丝火苗熄灭时,祭坛深处露出一道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归墟的星图,以及无数正在扭曲变形的符文。
“能走到这一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白袍人缓步上前,权杖指向石门,“门后便是幽岛的核心,也是玉简力量的源泉。但我得提醒你们,里面沉睡着的,是连归墟之主都忌惮三分的存在。你们,还要继续吗?”
张天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混沌战戟重重杵在地上:“都走到这儿了,有什么不敢的?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要闯一闯!”林墨与赵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三人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石门走去。而此时,玉简在赵远手中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在迫不及待地迎接即将到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