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手术区,李普并没有走远。
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近半小时个小时,直到凯文和坦普尔红着眼睛但神色明显轻松许多地从病房里出来。
他们告诉他卢克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体征平稳。
李普走进病房。
卢克小子趴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李普进来,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少废话。”李普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单刀直入,“怎么回事?谁干的?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
让你看家,没让你出去跟人玩命。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地狱厨房动我的人?还是说,你跑出47街,惹了外面的过江龙?”
卢克费力地摇了摇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才说:“老板,我没出去惹事,就是在咱们47街附近出的事。”
李普眉头一皱:“咱们地盘上?金并走后,那几个街区老大互相咬得欢,但谁不知道47街是我的地方?
几个月了,连只野猫都不敢随便进来撒尿。谁这么不开眼?”
卢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坦普尔赶紧给他喂了口水。他接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前天晚上,我在‘老枪’酒吧喝酒,听几个跑腿的小混混在那儿吹牛,说是有伙新人,盯上了47街的‘清洁费’,口气不小。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想踩着别人上位的蠢货,每隔几个月总有几个。可他们越说越邪乎,提到了‘李老大’,还说带来了‘鞭子怪物’……”
“李老大?”
李普眼神一凝。
“对,一个华人,面生,年纪不知道多大,但派头不小。
那帮混混说,这位‘李先生’是最近才在码头区冒头的,手底下有一帮不要命的家伙,还……还控制着一个怪物。”
卢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我心里觉得不对,晚上就摸了过去。他们在码头区边上,租了个废弃的货运公司当据点。我摸进去,想给那个‘李先生’一点警告,让他别打47街的主意。”
“然后呢?”
“然后……”
卢克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见到了那个人。他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但眼神很冷,看人就像看货架上的商品。
我刚报上名号,警告他离47街远点,他就笑了,笑得很怪。
然后他就打了个响指。”
卢克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东西……老板,我形容不好。
那玩意儿像人,但全身皮肤都像烧焦的橡胶,皱巴巴、黑黢黢的,眼睛是两个发光的光点。
它手里拿着一条像是用奇塔瑞人那些能量武器残骸,混合了电缆和金属碎片,硬拧成的一条长鞭子。
那玩意儿抽过来的时候,带着蓝紫色的电光,还有一股怪味……”
“鞭子怪物?”
李普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
听起来像是某种变种人,可他来这个漫威宇宙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变种人。
或者是使用了某种外星科技改造的强化人?李普不大确定。
“接着说。”
“那怪物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鞭子更是邪门。
其实它的力气什么的也不如我,主要是那个鞭子和它的古怪能力。”
卢克指着自己后背。
“那玩意儿的鞭子,比奇塔瑞人的正版武器威力还大!
也不知道是什么小作坊产的,反正我感觉用料贼猛……
我躲开了大部分,挨了一下侧面的。就这一下,鞭子上的倒刺挂到我的背,当时就感觉像被烧红的烙铁烙了一下,还带着一股麻。伤口立刻就变黑了,又麻又疼,力气也使不上。
我知道打不过,拼了命撞开墙才跑出来,一路跑到坦普尔这里。”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自责和愤怒:“老板,我丢了您的脸,给你添麻烦了。”
“不怪你,那玩意儿听着就邪门,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李普安慰了一句,脸色却沉了下来。
一个姓李的华人,操控着使用奇塔瑞武器改造鞭子的怪物,一上来就针对他的地盘,还差点要了他手下大将的命。
“lee?哼,abc就abc,学人当老大,他也配姓李?”
他心中杀意微动。
不管这个“李先生”是什么阿猫阿狗,敢动他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尤其对方似乎还掌握着某种能突破卢克防御的技术或武器,这就更留不得了。
就在李普盘算着是今晚就去“拜访”一下那位李老大,还是先做些准备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随即被推开。
一个黑人女性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全套纽约警局制服装备的警员,几人神色十分戒备,武器都拿在手上。
至于说那位女性,她明显是这群警员的老大,后者为她马首是瞻。
比较吸引人目光的是,她的左臂从手肘往下,赫然是一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臂。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地狱厨房分局新上任不久的局长,米丝蒂·奈特,曾经代号“迷雾骑士”的女警探。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房里的几人,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卢克身上,公事公办地亮了一下证件:“卢克·凯奇?”
卢克勉强点头。
米丝蒂局长又看向李普,显然认出了这个辖区内的名人,但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只是公式化地说道:“卢克·凯奇先生在一起谋杀案中被列为嫌疑人,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这是协助调查通知。”
她将一张逮捕令放在床头柜上。
“谋杀案?”
李普站起身,挡在了病床前,平静地问,“局长女士,是不是搞错了?卢克是受害者,他昨晚被人袭击,差点没命,这才刚做完手术。”
“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和一段清晰的手机视频,”米丝蒂局长语气不变,机械臂的金属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视频显示,昨晚大约十一点,在码头区‘老四川’中餐馆后巷,卢克·凯奇先生满身是血,从餐馆后巷仓皇逃离。
而就在那个时间段,‘老四川’餐馆内,老板、老板娘,以及他们十岁的儿子,一家三口,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
现场除了受害者的血迹,也检查到了你穿着的一件卫衣。”
她看着卢克,目光如刀:“凯奇先生,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又为何会受伤逃离。以及,那家餐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坦普尔捂住嘴,凯文老舅急得想说什么,却被李普抬手制止了。
“有趣,”他慢悠悠地说,“刚伤了我的人,转头就栽赃嫁祸。这位lee老大,手段还挺麻利。”
他转头对卢克说:“你好好休息,配合局长问话。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李先生和他鞭子怪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局长。”又看向米丝蒂·奈特,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奈特局长,卢克我会交给你配合调查。不过,陷害我的人,伤我员工的账,我习惯自己收。你查你的谋杀案,我找我的‘李先生’。
局长女士,程序我懂。
卢克现在的情况,移动有风险。就在这里问话,我的人,我保了,他跑不了。但如果有人想趁乱做点什么……”
他目光扫过门口几名紧张的警员,最后落回米丝蒂的机械臂上,“那恐怕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他能和钢铁侠、夜魔侠那些人谈笑风生,甚至隐隐有传闻他在更上层的某些特殊部门也有关系。
她看了看卢克苍白的脸色和背后的绷带,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刚刚下达的逮捕令,最终,公事公办的原则和对案件真相的追求占据了上风。
“……好,但我的同事要留在这里。凯奇先生,请你详细回忆并描述昨晚的经历,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她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一名警员进来做记录。
李普则不再多言,只是走到病房的窗户边,背对着众人,看似在看窗外的街景,实际上,他手指在腕部一个不起眼的通讯器上轻点了几下,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弗瑞局长。”
通讯接通,李普直接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频道那头的人听清。
“我这边有点小麻烦。狱厨房,我手下一个叫卢克·凯奇的小伙子,被人栽赃了。
现在nypd的人拿着逮捕令在病房。帮忙打个招呼,让人先撤了,案子转你们那边或者先压一压,我来处理。”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小事一桩,你赶紧搞定”的理所当然。
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协助”神盾局挫败了皮尔斯和九头蛇的夺权阴谋,避免了神盾局当场分崩离析,这人情不可谓不大。
在他看来,让神盾局局长出面压下一个地方分局的逮捕令,简直跟抹掉一张违章停车罚单一样简单。
然而,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的却是尼克·弗瑞那标志性的一句“妈惹法克”。当然,他不是骂李普。
“李普,情况有点复杂。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咱们两边可能都上套了”
李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麻烦?几个小时前我们才救了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屁股,你现在告诉我,你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了?神盾局没解体,难道反而变成吉祥物了?”
“比那更糟。”弗瑞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皮尔斯是九头蛇,还差点把理事会一锅端,这事炸了。
理事会现在对神盾局的信任度降到冰点。尤其是灯塔国这边动作快得更是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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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这是没有提前准备
就在一个小时前,一个叫‘atcu’的部门被正式授权成立,全称是‘高级威胁控制部队’(advanced threat ntant unit)。
他们拿到了紧急授权,在涉及超常现象、外星技术、‘潜在威胁个体’等相关事务上,有优先调查和处置权。权限……很大,而且直接对白房子和某个秘密委员会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冷意:“就在十分钟前,atcu的负责人,一个叫吉迪恩·马利克的混蛋,亲自‘通知’我,纽约地狱厨房那边的‘小事’,由他们atcu接手了。
他让我们神盾局‘专注于内部整顿和问责’,不要越界。他们还特别‘提醒’我,不要插手‘李先生’的事务。”
“atcu?马利克?”李普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听起来像是早有准备。弗瑞,你是说,我现在连用一下你的名头,都可能会给神盾局惹来‘越权’的麻烦?”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弗瑞没有否认。
“神盾局现在自身难保,理事会盯着,atcu虎视眈眈。李普,这次你得自己处理。或者,至少不能用神盾局的名义。因为现在神盾局没了超然的执法权。
那个‘李先生’,恐怕也不简单,他能这么快搭上atcu的线,恐怕不仅仅是街头混混那么简单。你也要自己小心。”
通讯挂断了。
“玛德,神盾局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李普放下手腕,吐槽了一下神盾局。
他看着窗外纽约的街景,眼神深邃。
atcu?马利克?还有那个所谓的“李先生”……看来,对方不仅仅是街头冒出来的野心家,背后还站着某个急于在“后神盾局时代”抢占权力真空的官方(或者半官方)组织。
就在他思考之际,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男声。
“哦?这里很热闹嘛。奈特局长,还有……李普,李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约三十出头的亚裔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标准”,带着一种刻意训练出的、商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居高临下的倨傲。他身后没有跟着彪形大汉,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的黑人壮汉安静地站在门口阴影里。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李,李(lee),朋友们给面子,叫我一声‘李老板’。” 他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普身上,还特意用带着古怪腔调的中文说道,“李普先生,我们可是本家啊。幸会幸会。”
他嘴上说着幸会,眼神里却没什么尊重,反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或者一个潜在的障碍。
李普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李先生”。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令人不快的、混合了市侩精明和冷酷残忍的气息,而且似乎还有点别的,某种很淡的、不稳定的能量反应。
“本家?”李普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我可不记得我们家在太平洋对岸,还有这种跑到别人地盘上,又打人又栽赃的‘亲戚’。你哪位?”
“李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李普先生说笑了。地狱厨房,有能者居之。
以前金并先生在,我敬他是条汉子,只在法拉盛做点小生意。现在嘛……”
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状。
“金并不在了,这曼哈顿的生意,总要有人做。我李某人,不才,在法拉盛也攒了点家底,认识几个朋友。
听说地狱厨房现在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你手下这位小朋友,脾气有点急,跑到我的地方,话没说两句就要动手。我手下人也是没办法,才稍微教育了一下。至于什么栽赃……”
毕竟,维护社区治安,也是我们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嘛。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人是我打的,案子也是我栽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现在是“企业家”,是“热心市民”,和那个什么秘密部门atcu还有关系。
李普看着这个自称“李老板”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是个典型的、在夹缝中求生存、一朝得势便猖狂的投机者。
他或许有些特殊能力,或许搭上了某个新兴权力机构的线(atcu),就自以为能在地狱厨房这块硬骨头上啃一口。
“李先生是吧,”李普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病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我不管你在法拉盛是龙是虫,也不管你认识哪个阿猫阿狗。你动了我的员工,栽赃我的人,还跑到我面前来炫耀……”
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步,却让那位“李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而门外那个黑衣保镖则瞬间肌肉绷紧,手按向了腰间。
“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李普那一步踏出带来的无形压力,让“李老板”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他强撑着没再后退,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门口那黑人保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鼓起的枪套。
“哦?跟我算账?”“李老板”李,扯了扯嘴角,笑容变得有些神经质,眼神在平和与狂躁之间微妙地闪烁,“李普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以为我是那些在阴沟里刨食、有点蛮力就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揭露”的时刻,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和怨恨混杂的情绪:“我在法拉盛,从一个差点被遣返的非法移民,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运气!那些人,那些看不起我、欺负我、以为我只是个可以随意被踩踏尊严的混蛋……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盯着李普,压低了声音,却让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们有的破产了,有的失踪了,有的……‘意外’发现了自己内心最黑暗的一面,然后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残忍和自得的怪异表情,“我喜欢看人崩溃,看他们被自己内心的‘底片’吞噬。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至于我?”直起身,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什么,“我有很多名字。在法拉盛,我是‘李老板’,是慈善家,是社区模范。但在某些人嘴里,我叫‘底片先生’(r negative)。为什么?因为我能看到人心的‘底片’,看到那些肮脏、嫉妒、仇恨、贪婪……我能吸收它们,把它们变成我的力量!”
他眼中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的微光,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隐隐扭曲,光线变得黯淡了些,仿佛有看不见的阴影在滋生。靠近他的警员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负面情绪难以抑制地翻涌上来。
“我能让圣徒变成疯子,让好人拿起屠刀。”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低沉,“我碰你一下,你心里最阴暗的想法就会放大十倍、百倍!至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