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这个时间段太重要了。”夏婉茹的语气软了一些,但立场依然坚定,“我希望你们保持距离,我会管好楚楚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对夏楚楚说:“落车,回家。”
夏楚楚咬着嘴唇下了车,回头看了陆言一眼。
陆言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没事。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向单元门。夏楚楚低着头,脚步沉重。
夏婉茹挺直背脊,但紧握的手暴露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就在她们快要走进楼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夏阿姨!您没事吧?”
是崔弈臣。
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满头大汗,看样子是刚跑步回来。
看到夏婉茹和夏楚楚,他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听说那个陆言可是小混混,我还怕他不听劝跟您动手呢!”
崔弈臣喘着气说,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的陆言,“真要是的话,我冲下去能活拆了他。”
这副殷勤过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婉茹才是他亲妈一般。
那种卑微讨好的姿态,让夏楚楚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夏婉茹却笑了笑,语气温和:“还是小臣懂事,那个陆言还挺听劝的,多亏你提醒阿姨,不然…”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楚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崔弈臣,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崔弈臣!是他跟母亲告发了她和陆言经常在一起玩的事情。
“崔弈臣!!”夏楚楚爆发了,声音尖锐得吓人。
崔弈臣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脸色唰地白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摆手:“楚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夏楚楚的眼睛里喷着火,“我就说妈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原来是你这个告密小人!卑鄙!无耻!”
“楚楚。”夏婉茹呵斥道,“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什么?!”夏楚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指着崔弈臣,声音颤斗。
“他算什么?凭什么插手我的生活?凭什么在我妈面前搬弄是非?崔弈臣,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说完,她狠狠瞪了崔弈臣一眼,转身冲进单元门,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崔弈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他求助地看向夏婉茹:“夏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夏婉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没事,我去劝劝她,小臣啊,阿姨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以后这种事还是让阿姨自己处理吧。”
“好,好的。”崔弈臣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悔。
夏婉茹转身走向单元门,在关上门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复杂,有关心有算计,还有一丝得逞后的释然。
陆言也好,对门的崔弈臣也好,在她眼里都一样。
她不能让任何男生在这个关键时期接近楚楚。
尤其是陆言那种光芒四射的男孩,太危险了。
关上门,楼道里传来夏楚楚压抑的哭声。
夏婉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听着女儿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
客厅里,夏楚楚趴在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妈。”她的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这样。”
夏婉茹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楚楚,妈妈是为你好。”
“为我好?”夏楚楚坐起来,脸上满是泪痕。
“为我好就是监视我,调查我的朋友,还让崔弈臣那种人当眼线?”
“崔弈臣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他的关心!”夏楚楚打断母亲,“我需要的是信任!是尊重!妈,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夏婉茹看着女儿倔强的脸,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曾这样和父母争吵,坚持要嫁给那个后来抛弃她的男人。
“楚楚,”夏婉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还小,不懂人心的复杂,陆言那样的男孩太耀眼了。”
“他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女孩,今天你也看到了,车里还有另一个漂亮的女生,你能接受吗,你能忍受和别人分享他的注意力吗?”
夏楚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妈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夏婉茹继续说,“但高中最后一年,真的太重要了。”
“等你考上好大学,见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多优秀的人,到时候如果你还喜欢他,妈妈绝不阻拦。”
“但那时候他可能已经不喜欢我了。”夏楚楚小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夏婉茹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如果他那么容易就不喜欢你了,那说明他不值得,真正喜欢你的人,会等你会理解你。”
窗外,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
楼下,陆言还站在车边。
他看了眼夏楚楚家的窗户,灯光已经亮起。
徐子衿从车窗探出头,轻声问:“走吗?”
陆言点点头,回到车上。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导入夜晚的车流。陆言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夏婉茹的担忧,也理解她的做法。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阻止就能改变的。
就象夏天的风,你关上门窗,它还是会从缝隙里钻进来。
就象少年的心,你越是压抑,它越是倔强。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车灯划破黑暗。
陆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是夏楚楚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妈她太那个了(哭脸)”
陆言单手打字回复:“没事,理解。”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陆言笑了笑,回复:“当然。”
把手机放回口袋,专心开车。
徐子衿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