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光柱撕裂大气层的刹那，蔚蓝星球的天空被染成了绝望的血色。西琳悬浮在平流层之上，身后五色崩坏能羽翼舒展，每一次扇动都卷起席卷大陆的狂风。她的赤眸俯瞰着脚下的人间，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五指轻轻一攥——刹那间，全球各地的崩坏能浓度骤然飙升，数以万计的崩坏兽从次元裂隙中咆哮而出，将城市的钢筋水泥啃噬成断壁残垣。
“贝纳勒斯。”西琳的声音穿透狂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云层轰然破开，通体漆黑的巨龙振翼而上，龙鳞在血色天光下泛着暗金色的电光。西琳指尖一道紫色雷光电弧闪过，没入贝纳勒斯的眉心。巨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原本混沌的兽瞳骤然清明，周身缭绕的雷电愈发狂暴，甚至能引动云层中的天雷，“从今往后，你便是雷之律者的眷属，替我，撕碎那些虚伪的人类。”
“谨遵吾主之命。”贝纳勒斯的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清晰的人语，带着属于智慧生物的敬畏。
西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后。三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阿加塔、阿芙萝拉与加莉娜。她们的身形依旧是巴比伦塔囚室里那般瘦小，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漠然。西琳抬手，三枚黯淡的拟似律者核心悬浮在掌心，分别闪烁着炎、冰、风的微光。
“我的朋友们，”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去复仇吧，将这个冰冷的世界，烧作灰烬，冻成冰河，碾为尘埃。”
三枚核心没入三道虚影的胸膛，少女们的身影瞬间凝实。阿加塔抬手召出熊熊烈焰，眼底跳动着焚尽一切的疯狂；阿芙萝拉周身飘起冰晶，连空气都凝结成霜；加莉娜则化作一道狂风，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钦察草原，便是你们的第一站。”西琳的话音落下，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东方的草原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天命浮空城堡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指挥中枢的全息投影上，钦察草原的区域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崩坏能数值突破了临界值，红色的警报符号疯狂闪烁。
“拟似炎之律者阿加塔已在钦察草原展开破坏，崩坏兽潮正向周边城镇蔓延！”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颤抖，“雪狼小队，请求立即出击！”
作战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程立雪一身白色女武神制服，灰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佩剑寒光凛冽。她身后，雪狼小队的成员整装待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队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队员的声音铿锵有力。
程立雪点了点头，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抬手握住剑柄，目光落在投影屏上那道燃烧着烈焰的身影上，“阿加塔……拟似炎律吗？太虚剑气，可斩万火。”
战机划破云层，朝着钦察草原的方向疾驰。程立雪站在机舱门口，望着下方被烈焰吞噬的草原，心头沉甸甸的。她想起了栀在办公室里对她说过的话，想起了符华师傅的嘱托，想起了那些在崩坏中失去生命的无辜者。
“所有人，准备空降！”
随着程立雪一声令下，雪狼小队的成员纷纷跃出机舱。程立雪最后一个跳下，她的身形在空中舒展，佩剑出鞘，青色的剑气划破火焰，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
“阿加塔！停下你的破坏！”程立雪的声音响彻草原。
正在肆意焚烧草场的阿加塔缓缓转身，她的周身缭绕着熊熊烈焰，眼底没有丝毫情绪，“人类？都该去死。”
话音未落，一道烈焰组成的长矛便朝着程立雪射来。程立雪挥剑格挡，剑气与烈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她借力后退，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太虚剑气的青色光芒暴涨，“太虚剑气·破！”
青色的剑气如同利刃，劈开了漫天火焰，直逼阿加塔的面门。阿加塔冷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剑气的攻击。
雪狼小队的成员趁机展开攻势，炮火与剑气交织，朝着阿加塔倾泻而去。可拟似炎律的力量太过强大，火焰形成的护盾坚不可摧，队员们的攻击如同石沉大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程立雪咬了咬牙，她能感觉到，阿加塔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我来牵制她，你们掩护符华大人！”
话音落下，程立雪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阿加塔冲了过去。她的剑法愈发凌厉，太虚剑气的光芒几乎要将烈焰压下。阿加塔被彻底激怒，她抬手召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巨剑，朝着程立雪狠狠劈下。
“程立雪！小心！”远处传来符华的声音。
程立雪抬头望去，只见火焰巨剑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袭来，她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全身的崩坏能注入佩剑，试图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程立雪的身前。
是栀。
她依旧穿着那套黑白配色的装甲，只是装甲上的裂纹还未完全修复。她抬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想要抵挡火焰巨剑的攻击。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空间之矛骤然从虚空中刺出，精准地贯穿了栀的胸膛。
“噗——”
装甲被瞬间洞穿，银灰色的魂钢躯体暴露在外，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栀的身体猛地一颤，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低头看着胸前的空间之矛，又抬头望向高空之上的西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终究……还是没能护住。”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消散。火焰巨剑的威势不减，朝着程立雪劈来。
“栀大人！”程立雪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符华一把拉住。
“走！”符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光芒，“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
话音落下，粉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草原。阿加塔的动作骤然停滞，她的眼神变得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符华趁机冲上前，手中长剑凝聚起全部的力量，一剑刺穿了阿加塔的胸膛。
拟似炎律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火光，消失在空气中。
程立雪挣脱符华的手，冲到栀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装甲上的空间之矛还在散发着黑色的崩坏能，一点点侵蚀着栀的魂钢躯体。
“栀大人……您为什么要救我？”程立雪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栀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程立雪，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雪……雪狼小队……不能……少人……”
话音落下，她的眼眸缓缓闭上，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符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流失，程立雪的名字在脑海中变得模糊，栀的模样也渐渐变得陌生。她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微微颤抖。
远处，贝纳勒斯的咆哮声传来，雷电划破天际，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程立雪抱着栀的身体，缓缓站起身。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将佩剑握紧，看向贝纳勒斯袭来的方向。
“队长！”雪狼小队的成员纷纷围了上来，目光坚定。
程立雪深吸一口气，灰色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
“为了栀大人！为了符华大人！为了雪狼小队！”
“战！”
一声怒吼响彻草原，青色的剑气再次冲天而起，与漫天雷电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高空之上，西琳看着下方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指尖再次凝聚起黑色的崩坏能，一道更加恐怖的空间裂隙缓缓张开，预示着一场更加惨烈的浩劫，即将降临。
钦察草原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色天光依旧笼罩着大地。贝纳勒斯的雷电咆哮被雪狼小队的炮火暂时压制，符华扶着额角，强忍着记忆碎片流失的刺痛，看向程立雪怀中气息全无的栀。
“撤。”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粉色的羽渡尘光芒在周身摇摇欲坠，“带着栀，回浮空城堡。”
程立雪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抱起栀的躯体。黑白装甲上的空间之矛依旧嵌在胸膛，黑色的崩坏能如同毒蛇般蔓延，银灰色的魂钢裂纹里，连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都已湮灭。雪狼小队的成员们结成防御阵型，掩护着两人朝着战机的方向撤退，身后的雷电与炮火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天命浮空城堡的地下实验室，早已被奥托下令清空。最高规格的修复舱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仪器的嗡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奥托站在修复舱旁，金色的眼眸落在栀的躯体上，看着那道贯穿胸膛的狰狞伤口，看着魂钢表层几乎被崩坏能侵蚀殆尽的纹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程立雪将栀轻轻放在修复舱的平台上，指尖划过装甲的裂纹，眼眶泛红：“奥托大人，求求您……一定要救醒栀大人。”
奥托微微颔首，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放心，她没那么容易消失。你们都先出去吧，修复程序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符华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栀的身影，眉头紧锁。她的记忆依旧在不断流失，程立雪的名字在脑海中变得模糊，甚至连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转身跟着雪狼小队的成员们离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仪器的嗡鸣声渐渐放大，淡蓝色的修复光束笼罩住栀的躯体，开始一点点剥离空间之矛上残留的崩坏能。就在光束触及魂钢核心的刹那，原本毫无声息的栀，手指忽然微微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颤，赤色眼眸缓缓睁开，没有丝毫虚弱的迷茫，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她抬手，轻轻推开覆在身上的修复光束，无视那道贯穿胸膛的伤口，径直从修复舱的平台上坐了起来。
银灰色的魂钢裂纹里，渗出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是第十四律者核心在强行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躯体。
奥托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望着实验室墙壁上的屏幕。屏幕上，西琳的身影正悬浮在大西洋上空，身后的五色羽翼扇动，掀起滔天巨浪。
“你倒是比我预想的，醒得早了些。”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意外，“空间之矛的威力，比你想象的要大。若不是核心特殊，你这具躯体，怕是已经彻底报废了。”
栀低头，看着胸前依旧嵌着的空间之矛，指尖轻轻触碰，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那是魂钢受损的预警。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修复程序，继续。”
奥托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淡蓝色的修复光束再次落下，笼罩住她的躯体。“你救程立雪，不止是因为她是雪狼小队的队长吧。”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与栀的赤色眼眸对视，“你欠符华的，终究还是要还。”
栀的目光微微一滞，落在实验室天花板的纹路里，那纹路，与当年太虚山的断壁残垣，隐隐有些相似。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那是数百年前的太虚山，云雾缭绕，剑气纵横。符华一身白衣，站在山巅之上，面对着七个昔日的弟子。那些弟子的脸上，带着痛苦与决绝，手中的佩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些弟子一步步逼近符华，看着他们手中的剑，一次次刺穿符华的躯体。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红，符华的身躯缓缓倒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明明可以出手，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看着符华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背叛，看着她的身躯坠入太虚山的深渊，看着那座曾经剑气纵横的仙山，渐渐被云雾掩埋。
这份愧疚，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的核心里，盘踞了数百年。
“当年……”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着她被七个弟子刺死，看着她坠入深渊，却没有动。”
奥托轻笑一声，走到她的身边，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你有你的使命，她有她的宿命。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不是错？”栀自嘲地笑了笑，赤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涩，“我欠她的。程立雪是她最后的弟子，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一次。”
修复光束缓缓剥离着空间之矛上的崩坏能，金色的流光在魂钢裂纹里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纹路。栀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西琳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奥托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五核律者的威力，已经超出了逆熵的承受范围。接下来，她的目标，会是天命。”
栀沉默着，看着屏幕上西琳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巴比伦塔的囚室，想起了那个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想起了自己递给她的那颗糖，想起了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的计划，还在继续。”栀缓缓开口，赤色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等我修复完成，会去见她。”
奥托挑眉：“你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栀的声音很淡，“前文明的遗憾，不能再重演。”
修复光束渐渐收敛，空间之矛被彻底剥离，化作点点黑色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中。栀的躯体上，银灰色的魂钢裂纹正在缓缓愈合，金色的流光在表层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她从修复舱的平台上走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挺拔。她抬手，抚摸着胸前愈合的伤口，那里，是第十四律者核心的所在。
“修复还需要三天。”奥托看着她，“这三天里，西琳或许会发动总攻。”
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实验室的窗外。窗外，依旧是血色的天空，隐隐有雷鸣声传来。
“三天……足够了。”她轻声道，“我会在她攻来之前，做好准备。”
奥托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他知道栀的计划，知道她背负的一切，知道她那颗看似冰冷的核心里，藏着怎样的温柔与决绝。
实验室的仪器嗡鸣声渐渐平息，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消散。栀站在窗前，望着血色的天空，赤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欠符华的，她会还。
前文明的遗憾，她会补。
这场与崩坏的战争，终究要由她，来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