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的指挥舱里，全息屏幕的蓝光映着德丽莎蓝色的眼眸，她攥着从齐格飞留下的加密芯片中破解出的文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文件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裂变弹的发射指令、西琳核心的封印方案、塞西莉娅圣血的利用价值，甚至还有奥托与栀的对话记录，清晰地印证了齐格飞未曾说尽的真相。她猛地抬头，正好撞见站在舱门口的栀，黑色长发垂落如瀑，赤色眼眸里依旧是那片近乎死寂的平静，胸口的修复光束早已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姑奶，这些……都是真的？”德丽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将文件投影到栀面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与痛苦，“塞西莉娅的死，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你明明知道，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她想起每次执行任务归来，塞西莉娅总会给她带特制的草莓蛋糕，想起两人在训练场上并肩作战的默契，想起塞西莉娅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栀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要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栀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赤色的眼眸掠过屏幕上的文字，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沙哑：“德丽莎，有些选择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必须承担的后果。”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疤痕，那里是为了掩护塞西莉娅接近西琳时留下的伤，是她作为武装人偶，能为女儿做出的唯一反抗。
“后果？”德丽莎猛地提高声音，蓝色的眼眸里泛起红血丝，“后果就是塞西莉娅永远离开了我们！是齐格飞带着琪亚娜叛逃天命！姑奶，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为了人类？”
栀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赤色眼眸里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却依旧没有回答德丽莎的质问，只是重复着那句话：“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她不能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试图修改奥托的计划，却因武装人偶的核心被天命束缚而无能为力；不能说，塞西莉娅出发前曾找到她，笑着说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希望能护住更多人；不能说，每一次看着奥托推进计划，她的核心都在承受着崩坏能般的灼痛。她是塞西莉娅的母亲，是德丽莎的姑奶，却更是被天命掌控的工具，连为女儿流泪都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德丽莎看着栀无动于衷的模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失望，她缓缓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我不懂，也不想懂。塞西莉娅不该成为计划的牺牲品，琪亚娜也不该生来就背负这些。”她转身看向窗外，遥远的天际那颗星星依旧闪烁，那是塞西莉娅说过的守护象征，可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她突然明白，奥托所谓的“人类存续计划”，从来都不在乎个体的生死，而姑奶的沉默，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身不由己。
栀看着德丽莎落寞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通风口的风穿过指挥舱，带着淡淡的机械味，吹动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辩解——她从未抛弃塞西莉娅，只是在命运的枷锁下，连守护都成了一种奢望。而奥托与白泽的亲密，不过是这场疯狂计划中，又一层无人知晓的牵绊。
德丽莎攥着那份加密文件，几乎是一路冲到了天命总部的最高指挥室。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只留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眼前悬浮的无数光屏——上面跳动着的，全是关于“人类存续计划”的核心机密，以及塞西莉娅牺牲的详细记录。
奥托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窗外是天命总部终年不散的云层。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金色的眸子却冷得像冰。
“德丽莎，”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什么？”德丽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将文件狠狠摔在奥托面前的操控台上，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塞西莉娅是你的部下，是琪亚娜的母亲！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奥托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她的牺牲，是为了人类的存续。这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德丽莎猛地拔高了声音，情绪几乎失控，“那齐格飞的叛逃呢？那琪亚娜未来要背负的宿命呢？这些也是你口中的代价吗？！”她想起塞西莉娅最后一次给她带草莓蛋糕时的模样，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笑着说要看着琪亚娜长大，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素白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长发如瀑，眉眼间带着与栀几分相似的柔和，却又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温润——是白泽。
德丽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见过白泽几次，每次都是跟在奥托身边，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奥托曾说过，白泽是他唯一的姐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白泽走到奥托身边，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又转向德丽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住了奥托的衣袖。
奥托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德丽莎，你还太年轻。你不懂，为了对抗崩坏，为了让人类活下去，我们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塞西莉娅的圣血能封印西琳的核心，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就够了。”
“够了？”德丽莎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姑奶她……栀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是塞西莉娅的母亲啊！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吗？！”
白泽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眸看向奥托，声音轻得像羽毛：“奥托，别说了。”
奥托却甩开了她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棋子？或许吧。但我们每个人，都是对抗崩坏的棋子。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白泽。”
“我和你不一样！”德丽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不会用身边人的性命，去换所谓的‘存续’！塞西莉娅不该死，她不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泽打断了。白泽走到她面前，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德丽莎，我知道你难过。我和奥托，我们也不想这样。”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颗闪烁的星星，“塞西莉娅出发前，来找过我和栀。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是自愿的。”
德丽莎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自愿？”
“是。”白泽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她说，她是卡斯兰娜的战士，也是琪亚娜的母亲。她要守护她的家人，也要守护更多的人。”她看向站在原地的奥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奥托他……只是把这份牺牲，算进了他的计划里。他不是不爱惜塞西莉娅，只是在他眼里，人类的存续，永远排在第一位。”
奥托没有反驳，只是背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云层。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让他显得有几分落寞。
德丽莎看着白泽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歉意与无奈，突然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栀那句“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想起齐格飞决绝的背影，想起塞西莉娅温柔的笑容。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这么多身不由己的无奈。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口的风，带着淡淡的尘埃味，吹动着散落一地的文件。
白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奥托，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关于牺牲与存续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而他们所有人，都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