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尊高达数十米、如同山岳般的青铜巨兽,在胸前摆开一个标准到足以写进教科书的拳法起手式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荒谬的死寂。
时间,凝固了。
空气,停止了流动。
白枫和徐宗翔,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震惊、匪夷所思、以及三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他们的大脑,因为眼前这过于离奇的一幕,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一个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地冲撞:
拳法?!
一尊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古代战争机器竟然会拳法?!
这已经不是用“离谱”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将神话、科技与武侠,
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揉捏在了一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白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徐宗翔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死死握住棺椁边缘、因为用力而爆出青筋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骇然。
而那尊青铜巨兽,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就在那起手式摆出的瞬间,一股与之前纯粹的“杀意”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它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势”!
一种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武道宗师之势!
它明明是一尊冰冷的、由金属构成的死物,
但在此刻,它却仿佛拥有了灵魂!一个属于武道大宗师的、霸绝天下的灵魂!
下一秒!
巨兽,动了!
它那条如同擎天之柱般的金属巨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缩地成寸的玄奥至理!
明明只是一步的距离,那庞大的身躯,却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空间,直接欺近到了白枫的面前!
快!
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充满了武道韵律的快!
紧接着,它那只比汽车还要巨大的金属铁拳,裹挟著足以将空气都打得塌陷的恐怖拳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猛无匹的姿态,直捣白死面门!
这一拳,没有能量射线那般华丽,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致命!
拳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拳风,已经压得白枫几乎要窒息!他的护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皮肤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避无可避!
逃无可逃!
这一拳,仿佛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空间,将天地,都化作了囚笼!
直播间内,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了!
【拳拳法?!我眼花了吗?!这玩意儿会打拳?!】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变形金刚都没你这么离谱吧?!会气功的变形金刚?!】
【八极拳!这是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和崩捶!我爷爷就是练这个的!绝对不会错!但是为什么一头青铜怪物会这个啊?!】
【守墓人!一定是那个守墓人!是他在操控这一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考古研究所,会议室内。
“守墓人!!!”
王泽教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指著屏幕,双眼因为激动和震惊而布满了血丝,声音尖锐地嘶吼道:
“这是他的手段!这绝对是那个守墓人才会有的手段!
将武道意志,注入到冰冷的机关造物之中!
这种夺天地造化、近乎于‘点灵’的神通,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我们之前就该想到的!那头会伏魔拳的血尸和现在这头会八极拳的机关兽!这分明就是一脉相承的手法!”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恐惧。
孔清逸的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她紧紧地抿著嘴,一言不发,但那双放在桌下的手,却早已攥得发白。
她知道,王泽说得对。
他们所面对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机关或者粽子了。
而是一个拥有着匪夷所思能力的、如同神魔般的敌人!
“太可怕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哪里是考古,这分明就是神话降临!”
“必须抓住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抓住这个守墓人!他所掌握的技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会议室内的其他学者们,也爆发出了激烈的议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
徐家,议事厅。
“砰——!!!”
一声巨响!
徐白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身前的红木八仙桌上!
那张由百年老料打造、价值连城的桌子,竟被他这一掌,硬生生地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混账!!”
徐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尊正在施展拳法的青铜巨兽,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著!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不仅修复了‘天问’,还为它注入了‘武魂’!徐麟轩我的好孙儿,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这尊机关兽,是他们徐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从那座古楼中,艰难发掘出的“半成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尊“天问”的驱动核心,早已损坏!
而现在,它不仅活了过来,甚至,还拥有了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武魂”!
能做到这一切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那个被他派去,本该是去“扫清障碍”的徐麟轩!
他被骗了!
被自己最看重的孙子,给彻彻底底地,当猴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徐晨辉!”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旁一名一直躬身侍立的中年人,厉声喝道。
“家主!”名为徐晨辉的中年人,立刻单膝跪地。
“立刻!马上!”徐白的眼中,杀机毕露,“再从‘古楼’里,把那几件‘东西’给我带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让那个逆子知道,背叛我徐白的下场!”
“是!”徐晨辉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下,随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议事厅内。
徐白这才缓缓地转回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再次死死地盯住了直播画面,仿佛要将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生吞活剥!
直播画面上。
面对那足以崩碎山峦的恐怖一拳,白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他准备动用某种拼命的底牌时!
“滚开!!”
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
只见徐宗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他没有去硬抗那一拳,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青铜棺椁!
“轰隆!”
棺盖打开!
然后,他竟是毫不犹豫地,自己跳了进去!
“砰——!”
沉重的棺盖,轰然合上!
“徐宗翔?!”白枫见状,大惊失色,“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明白!
面对如此强敌,徐宗翔非但没有与他并肩作战,反而把自己关进了棺材里?!
这是放弃抵抗,等死了吗?!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那只巨大的铁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了徐宗翔的庇护,他只能靠自己!
“罢了!”
白枫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然,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黄金打造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造型极其精巧的齿轮!
这枚黄金齿轮,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他师门传承下来的、专门用来克制机关傀儡之术的至宝——【天工令】!
此物,乃是用上古一位机关术大宗师的头骨,辅以天外陨铁,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对任何无主的机关造物,都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只是,这【天工令】乃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过一次,便会彻底损毁,再无替代!
本是他用来应对某些特殊古墓中、最顶级机关的压箱底底牌,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这里!
“守墓人!这可是你逼我的!”
白枫怒吼一声,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狠狠地喷在了那枚黄金齿轮之上!
“敕令!天工附体,万械臣服!疾!”
“嗡——!!!”
那枚吸收了白枫精血的黄金齿轮,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它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没入了那尊青铜巨兽的眉心!
正在挥拳的青铜巨兽,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只巨大的铁拳,停在了离白枫面门不足半米的地方!那凌厉的拳风,吹得他的头发,疯狂地向后飞舞!
紧接着!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只完好的猩红色眼睛,疯狂地闪烁著!
时而猩红,时而金黄,仿佛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它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哈哈!有用!”白枫见状,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全力催动着【天工令】的力量,试图夺取这尊巨兽的控制权!
“给我过来!!”
他猛地伸手,朝着巨兽,虚空一抓!
“吼——!”
青铜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真的在白枫的意志下,开始缓缓地转动!
它那刚刚还准备轰杀白枫的铁拳,
此刻,竟是调转方向,对准了溶洞最深处,那扇雕刻着繁复龙纹的、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
那扇门,正是通往始皇陵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屏障!
“哈哈哈哈!”
白枫见自己竟然真的成功了,不由得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快意!
“守墓人!看到了吗?!你的机关兽,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现在,就让你尝尝,被自己的造物,轰开大门的滋味!”
说罢,他眼神一厉,猛地挥手!
“给我轰!!!!”
“轰——!轰——!轰——!”
接收到指令的青铜巨兽,如同最忠诚的仆人,挥舞起那巨大的铁拳,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轰击著那扇坚不可摧的青铜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溶洞,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下,剧烈地颤抖著!
直播间内,水友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神神反转?!这这都能反过来控制的吗?!】
【我靠!白教授牛逼!!!(破音)这手段,也太诡异了吧?!这是什么原理啊?!黑客技术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太强了!白教授简直就是无敌的!】
【守墓人这次要失算了!哈哈!让他装逼!现在傻眼了吧!】
考古研究所内。
“好!好啊!”王泽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地拍著桌子,“一定要抓住他!白枫立大功了!只要能控制住这尊机关兽,我们就有机会,生擒那个守-墓人!”
孔清逸看着屏幕上那狂笑的白枫,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一个陷阱。
观影室内。
秦琛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中那得意忘形的白枫,以及那正在疯狂攻击青铜大门的机关兽,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露出了一抹如同在看小丑表演般的、充满了怜悯的微笑。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滴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以为”
“是你控制的吗?”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