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裂缝,如同一道大地的狰狞伤疤,横亘在暗红色的荒原上,深不见底,唯有浓稠如墨的灰黑色煞气,混合着硫磺与某种腐殖质的腥臭气息,如同煮沸的浓汤,不断从裂缝深处翻涌上来。那呜咽与嘶嚎声,在幽深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的……不祥。
葛元站在裂缝边缘,脸色苍白,之前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似乎因为这浓郁煞气的侵蚀,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裂缝给他的感觉,比之前被骨鹫追杀时,更加危险,更加……邪门。
“前……前辈,就是这里了。那空间波动,晚辈就是在此处感应到的,极其微弱,而且……这裂缝深处,似乎有活物……” 葛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显然对再次进入这裂缝,充满了抵触。
云芷没有理会他的恐惧,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裂缝深处。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翻涌的煞气之中。
煞气浓烈,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混乱意志,能轻易干扰、甚至污染普通修士的神识。但云芷的神识,早已在寂灭涅盘中,与寂灭、混元之力交融,对这类负面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神识穿透层层煞气,不断向下延伸。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裂缝的岩壁并非垂直,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倾斜,布满了各种被煞气侵蚀出的孔洞和凸起的岩石。越是向下,煞气越发浓稠,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雾流,其中还混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污血的粘稠气息。空气变得灼热而潮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神识继续深入。
两百丈,三百丈……
到了这个深度,周围的煞气已经浓郁到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的真元护罩迅速被侵蚀、瓦解。呜咽和嘶嚎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带着蛊惑人心、引人堕落的诡异力量。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仿佛由煞气凝聚成的半透明影子,在雾流中一闪而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但云芷关注的,是那在如此浓郁的煞气干扰下,依旧顽强地、极其微弱地透出的一丝空间波动。这波动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的残烛,但指向却越来越明确——就在这裂缝的最深处。
忽然,她神色微动。神识“看”到,在下方约莫四百丈深处,裂缝的一侧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被人工开凿出的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骸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一堆,起码有十几具!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呈现出一种被侵蚀、啃噬过的痕迹。骸骨的色泽也各不相同,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则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然生前修为、种族不一。但从骸骨上残留的、早已被煞气侵蚀得斑驳不堪的衣物碎片和少数尚未完全腐朽的法器残片来看,这些骸骨存在的年代,似乎并不久远,最多不过数百年。
“近期有修士死在这里……” 云芷心中了然。坠龙荒原虽然凶险,但总有不怕死或者被逼无奈的人进来碰运气。这些骸骨的主人,恐怕就是不幸的探索者。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平台中央,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吸引。那骸骨盘膝而坐,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似乎生前修炼了某种特殊的炼体功法。骸骨的手指,正指着平台内侧岩壁的某个方向。
而在那岩壁之上,云芷“看”到了熟悉的纹路——虽然大半被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暗红色污垢覆盖,但隐约露出的部分,与她之前在泥沼下发现的残破阵图,如出一辙!
果然是另一个传送阵节点!而且,似乎是近期有人激活过,或者尝试激活过,否则不会留下如此“新鲜”的骸骨。
“下方约四百丈,左侧岩壁,有一处平台,有修士骸骨,以及……你感应到的东西。” 云芷收回神识,对脸色苍白的葛元说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葛元闻言,身体一颤,脸上血色褪尽。有修士骸骨?而且不止一具?这更加证实了此地的凶险!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云芷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位前辈既然决定下去,他哪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跟随。
“跟紧,收敛所有气息,不要动用灵力,除非我让你出手。” 云芷吩咐了一句,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翻涌着煞气的幽深裂缝之中。
葛元不敢怠慢,连忙咬牙,将残存的灵力完全收敛,仅凭肉身力量,小心翼翼地攀附着裂缝边缘凸起的岩石,跟在云芷身后,向下滑去。他修为不高,但毕竟是金丹修士,肉身经过灵力淬炼,攀爬这陡峭岩壁倒也不算太难,只是那无孔不入的煞气和耳边诡异的声响,让他心神不宁,如履薄冰。
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只剩下煞气本身散发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荧光,勉强能视物。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空气灼热而潮湿,混杂着硫磺、血腥和腐臭味,令人作呕。那呜咽和嘶嚎声,仿佛就贴在耳边响起,时远时近,时而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时而像野兽在疯狂咆哮,不断冲击着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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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那是寂灭之力自然形成的力场,将靠近的煞气无声无息地湮灭、排斥。她如同黑暗中的明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与“寂”的意味,所过之处,连那诡异的嘶嚎声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葛元跟在她身后,感受着那层光晕带来的庇护,心中的恐惧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神秘前辈更深的敬畏。对方在这等绝地,竟能如此闲庭信步,其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下降过程有惊无险。虽然偶尔有煞气凝聚的阴影试图靠近,但还未触及那灰白光晕,便如冰雪消融般消散。一些潜伏在岩壁孔洞中的、类似毒虫、骨蝠的小型怪物,也似乎本能地畏惧云芷身上的气息,不敢靠近。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那处平台。
平台约莫三丈见方,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但已十分古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痂般的污垢,踩上去有些粘腻。那十几具骸骨,就散落在污垢之中,姿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显然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臭味,与煞气的腥臭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云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具盘膝而坐的暗金色骸骨,以及骸骨手指指向的岩壁。
她走到岩壁前,无视了那令人不适的污垢,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覆盖在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状污垢。
随着污垢剥落,下方露出了更加清晰的阵图纹路。果然,与泥沼下发现的阵图,在核心结构和符文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具体的符文排列和连接方式,略有不同。而且,这个阵图似乎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些,虽然灵力早已流失殆尽,但纹路清晰,没有明显的破损。
“这是……上古传送阵?” 葛元也凑了过来,看到那复杂玄奥的阵图,忍不住低声惊呼。他虽然修为不高,但毕竟是修士,对阵道也有些粗浅的了解,能认出这阵图的不凡。
云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阵图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如同钥匙孔般的凹陷处。凹陷处,似乎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煞气格格不入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的血腥味。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凹陷。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某种锋利之物划过的锐意。
“这是……剑意残留?还有……精血?” 云芷眉头微蹙。这残留的气息非常淡,几乎被煞气和岁月磨灭,若非她神识敏锐,且凝聚元胎后对能量感知异常清晰,几乎无法察觉。
结合这具指向阵图的暗金色骸骨,以及周围那些显然死于非命、姿态痛苦的骸骨,一个可能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曾有一队修士(包括这暗金色骸骨的主人)发现了这个传送阵,并试图激活它。他们可能使用了某种方法(比如精血、特殊法器,或者那丝剑意),短暂地激发了阵法,但不知为何,激活过程出现了问题,或者引来了可怕的危险,导致除了这暗金色骸骨主人外的其他修士全部惨死。而这骸骨主人,或许凭借某种秘法或强大实力,撑到了最后,在临死前,留下了指向阵图的线索。
“他发现了什么?激活阵法时,又发生了什么?” 云芷心中思索。这传送阵,显然并非随意就能启动。它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特定的力量?
她想起了那残破石盘,以及石盘融入她体内后,带来的那股古老、浩瀚的混元气息。这阵法,是否与那石盘,与那上古封印有关?激活它,是否需要类似的力量?
就在她沉思之际,异变陡生!
平台深处,那被厚重污垢覆盖的岩壁阴影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一只苍白、干枯、布满了黑色血管状纹路的手!
这只手无声无息,速度快如鬼魅,带着一股阴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直抓向正蹲在阵图前、背对着阴影的葛元后心!
葛元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云芷研究阵图,加上重伤未愈,心神不宁,对身后袭来的危险,竟然毫无所觉!
云芷却在那只手出现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并非听到了声音,也非看到了动作,而是一种对恶意、对负面能量波动的本能感知。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念微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灰白色细线,自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然射出,后发先至,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点在了那只抓向葛元后心的、苍白干枯的手腕之上!
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烧红烙铁按在冰上的声音响起。
那苍白干枯、布满黑色血管的手腕,在被灰白细线点中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紧接着,从接触点开始,一种灰败、死寂的色泽,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怨毒与惊怒的嘶哑低吼,从岩壁阴影中爆发出来!
那只手如同触电般缩回,但灰败的色泽已经蔓延到了小臂。阴影剧烈地蠕动、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下一秒,一个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踉跄着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体扭曲得不自然,仿佛全身骨骼都错了位。皮肤是死人般的苍白,布满了一道道凸起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血管。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散发出混乱与怨毒光芒的幽深孔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截锈迹斑斑、几乎与它身体融为一体的断剑剑尖。剑尖上,残留着一丝微弱但极其凝练的剑意,正是云芷之前感受到的那一丝!
“煞……煞魂?!还……还融合了修士残魂和法器怨念?!” 葛元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云芷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芷神色平静,打量着眼前这扭曲的怪物。这并非纯粹的煞气生灵,更像是死在这里的修士,其残魂、怨念,与这裂缝中浓郁的煞气、死气,以及那插在胸口的残破法器(断剑)的器灵怨念,融合、异变而成的诡异存在。看其气息,大约介于金丹后期到假婴之间,但因为融合了修士的部分战斗经验和法器怨念,攻击方式可能更加诡异难缠,尤其擅长隐匿偷袭。
“擅……擅闯……禁地……惊扰……沉睡……死……” 那扭曲的煞魂,用三个幽深的孔洞“盯”着云芷,发出断断续续、夹杂着无数混乱杂音的意念波动。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的话),大部分时间都死死锁定在云芷身上,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贪婪,仿佛云芷身上有什么东西,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寂灭元胎的气息?还是混元本源的气息?云芷心中明了。这等由负面能量和怨念聚合而成的邪物,对精纯、高等的能量,尤其是蕴含“道”之本源的气息,有着本能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沉睡?禁地?” 云芷捕捉到了它意念中的关键词,混沌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里,是你的地盘?还是说,你在守护什么东西?”
“守……护……传送……不……能……开启……” 煞魂的意念更加混乱,似乎触及了某个禁忌,它胸口的断剑剑尖猛地亮起一抹诡异的血光,整个身躯的黑色血管剧烈蠕动起来,气息陡然变得狂暴,“杀……吞噬……你的力量……给我!”
话音未落,它那扭曲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惨白色的、由怨念和煞气凝聚的鬼影,密密麻麻,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云芷和葛元!每一道鬼影,都带着侵蚀神魂、冻结生机的阴寒之力,同时,一股强大的、充满了混乱与绝望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前辈小心!” 葛元惊恐大叫,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哭嚎。
云芷眉头都未皱一下。这等精神冲击,对于历经寂灭涅盘、神魂与元胎初步融合的她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面对那漫天扑来的惨白鬼影,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点混沌色的光华,在她掌心绽放,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混沌漩涡。
“吞。”
混沌漩涡无声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
那漫天扑来的惨白鬼影,如同飞蛾扑火,身不由己地被那混沌漩涡吸引、吞噬!鬼影一进入混沌漩涡的范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包容、化生的混元之力迅速分解、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仅仅两三个呼吸,那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手忙脚乱、甚至神魂受创的漫天鬼影,便被混沌漩涡吞噬一空。
“嗝……” 混沌漩涡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打了个饱嗝,随即光华内敛,缩回云芷掌心,消失不见。那煞魂爆发出的怨念和煞气,竟被直接吞噬、转化,成为了混元之力的些许补充。
“!!!” 扭曲的煞魂重新在不远处凝聚成形,但它身上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管,明显黯淡了许多,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它那三个幽深的孔洞死死“盯”着云芷,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它最擅长的怨念攻击和煞气侵蚀,竟然对眼前这人毫无作用,反而被轻易吞噬!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云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混沌色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寂灭灰白,却微微亮起,锁定了煞魂,“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传送阵,通往何处?谁在沉睡?为何不能开启?”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终结一切、令万物归墟的寂灭意境,悄然弥漫开来,将煞魂牢牢锁定。
煞魂那扭曲的身躯,在这股意境的笼罩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它胸口的断剑剑尖,发出“嗡嗡”的哀鸣,仿佛在恐惧。
“不……不能说……契约……反噬……” 煞魂的意念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那三个幽深的孔洞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云芷没有给它太多时间。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极致的灰白光芒凝聚,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令煞魂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不说,就彻底寂灭吧。”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等……等等!我说!” 死亡的威胁,压过了那未知的“契约”反噬,煞魂终于崩溃,混乱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云芷:
“这里是……‘九死之地’之一……‘幽影裂隙’……是……封印网络的……一个‘窍穴’……”
“传送阵……连通……其他‘窍穴’……和……封印中枢外围……”
“沉睡的……是……守护者……古老……恐怖……被污染……不能惊扰……”
“开启阵法……需要……钥匙……‘源’的力量……否则……会惊醒……沉睡的……恐怖……引来……灭顶之灾……”
“我……是当年……探索者之一……死在这里……与断剑怨念融合……成为……守门者……阻止……后来者……开启……”
断断续续、混乱不堪的意念,夹杂着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传入云芷的识海。
“九死之地……幽影裂隙……封印网络窍穴……守护者……被污染……钥匙……‘源’的力量……”
云芷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
这里,果然是“九窍”之一!是上古封印网络的节点!这传送阵,连通着其他节点,甚至可能通往封印中枢的外围!
而这里,沉睡着一个“守护者”,似乎是当年布置封印的存在留下的,但似乎……已经被污染了?所以煞魂才说“不能惊扰”?
开启阵法需要“钥匙”,是“源”的力量?这“源”,是指那残破石盘蕴含的混元本源?还是指其他?
这煞魂,竟然是当年的探索者死后所化,成了这里的“守门者”?
信息量很大,也很混乱,但无疑印证了她之前的许多猜测。
“最后一个问题,” 云芷指尖的灰白光芒微微收敛,但寂灭意境依旧锁定着煞魂,“你所说的‘沉睡的守护者’,在何处?这裂隙最深处,还有什么?”
煞魂颤抖得更厉害了,三个孔洞的光芒剧烈闪烁,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更深的禁忌。
“不……不能说……它在……最深处……守着……‘门’……不能靠近……靠近……就会……” 煞魂的意念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记忆。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地底裂隙,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平台地面开裂,浓稠的煞气如同沸水般翻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古老、沉重、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暴虐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从裂隙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之强大、之邪恶,远超这煞魂,甚至……让云芷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煞魂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整个身躯猛地炸开,化作一团黑气,仓皇地钻入岩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对那即将苏醒的存在,恐惧到了骨子里。
葛元更是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牙齿都在打颤。
云芷霍然转身,混沌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看向那幽深不见底、此刻正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的裂隙最深处。
“看来,‘守护者’……或者该说,被污染的‘守护者’……醒了。”
她的声音,在剧烈震动的裂隙中,平静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