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形的龙威如山岳压顶,骤然降临。
云芷身形微微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钧重担。这威压并非简单的重量,而是直抵神魂,带着古老、尊贵、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要将敢于踏上此阶的一切生灵,都碾压、驯服。
她体内寂灭元胎自然转动,一股清冷、空寂的道韵自丹田升起,弥漫四肢百骸,将那沉重的龙威缓缓化解、消弭。寂灭之力,包容一切,亦可寂灭一切,连“存在”本身都可归于虚无,区区龙威,虽浩瀚威严,却也难以撼动其根本。
但云芷能感觉到,这龙威并非静止的,而是随着她继续登阶,层层递进。第一级台阶的威压,大约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释放的灵压。对于寻常金丹修士,甚至根基稍浅的元婴初期,恐怕都难以承受,会直接被压垮在台阶上,筋骨断裂,神魂受创。
“登台有考验……非正统不可登……” 云芷想起残碑上的警示。这龙威考验,恐怕只是第一关,而且仅仅是针对“资格”的筛选。不够资格(非正统、实力不足)者,连登上台阶的资格都没有。
她脚步未停,稳稳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轰!
威压骤增!达到了元婴中期层次!且那威严之中,更多了一丝暴烈、炽热的意志,如同被触怒的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要将冒犯者焚为灰烬。
云芷周身灰白色光芒微闪,寂灭之力流转,将那炽热的意志亦一并“归墟”,步履依旧沉稳,拾级而上。
第三级,威压再增,堪比元婴后期,且蕴含冰寒刺骨、冻结神魂的意志。
第四级,威压攀升至元婴巅峰,威压中带着厚重绵长、镇压一切的意志。
每上一级,威压便提升一个层次,且蕴含着不同属性的龙威意志。寻常元婴修士,哪怕到了元婴巅峰,面对这层层叠加、属性各异的恐怖龙威,恐怕也早已寸步难行,甚至神魂受损。
但云芷修行《寂灭天功》,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寂灭元胎包容万物,寂灭道韵更是凌驾于寻常属性意志之上。这些龙威虽强,却也只能让她感到压力,尚无法真正阻碍她的脚步。
第五级,威压隐隐触及化神门槛,其中蕴含着一丝毁灭、破灭的意志,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彻底抹除。
第六级,威压稳固在化神初期层次,且意志变得诡谲、多变,时而锋利如剑,时而侵蚀如水,无孔不入。
到了第六级,云芷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寂灭元胎的旋转速度加快,化解着那化神层次的龙威冲击。这已是对她当前修为的严峻考验。若非她神魂强大,道心坚定,寂灭之力玄妙,恐怕早已被这浩瀚龙威压垮。
第七级!
踏上第七级的刹那,威压并未再次陡增,但性质却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压力和意志冲击,而是幻象!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脚下是璀璨的星河,头顶是无尽的黑暗。一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暗金色真龙,横亘在星海之间,其身躯不知几万里长,每一片龙鳞都仿佛一颗星辰,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冷漠地俯视着她。
不,不是俯视她,而是俯视着这片星海,俯视着星海中,那些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散发着滔天魔气、疯狂嘶吼着扑向真龙的不可名状的黑暗存在!
真龙发出一声震动星河的咆哮,龙爪挥出,星河倒卷,无数黑暗存在灰飞烟灭。但更多的黑暗前赴后继,如同潮水,不断冲击、撕咬着真龙的鳞甲。暗金色的龙血洒落虚空,化为燃烧的星辰。真龙的咆哮中,带着痛苦,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悲悯?
这是……上古之时,真龙与“它”战斗的景象?这“它”,就是那污浊恶念的本体,那些不可名状的黑暗存在?
幻象逼真无比,那恐怖的威压,那惨烈的厮杀,那真龙洒落的龙血,都仿佛真实不虚,冲击着云芷的心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无力、恐惧感,不由自主地升起,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战斗的余波碾碎,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是对道心的考验!考验面对超越自身理解极限的恐怖与绝望时,是否还能保持本心,是否还有勇气前行。
云芷双眸之中,混沌色光芒流转,寂灭道韵弥漫心间。一切幻象,皆由心生,一切恐惧,源于对未知与强大的畏惧。而她的道,是寂灭,是直面终结,是于无中觅有。这幻象虽真,终究是虚。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般幻象,皆归寂灭。”
她低声轻语,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虚妄的决绝。识海之中,寂灭元胎光芒大放,一股清冷、空寂的意蕴席卷神魂,将升起的恐惧、渺小等负面情绪,尽数吞噬、湮灭。
眼前那浩瀚的星海战场,那搏杀的真龙与黑暗,如同镜花水月,寸寸碎裂,消散无形。
幻象破灭,她依旧站在第七级台阶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清明坚定,脚步未曾有半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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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级!
踏上第八级的瞬间,威压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并非外来的压迫,而是源自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虚弱、衰老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仿佛时光在瞬间加速了千万倍,她的气血在衰败,她的神魂在枯萎,她的修为在倒退,她的寿元在急速流逝!皮肤开始松弛,出现皱纹,青丝转瞬化为白发,挺拔的身躯开始佝偻……一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是岁月之力的考验!模拟时光冲刷,考验道心是否坚韧,是否能在岁月长河中保持自我,是否对长生之道有着坚定不移的追求。
云芷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机”,眼神却越发平静。寂灭之道,本就与“终末”、“归墟”息息相关。时光之力,亦是万物走向终结的途径之一。但她的寂灭,是主动的“无”,是超越“有”与“无”的更高层次。这模拟的衰老与虚弱,固然逼真,但终究是虚妄。
“天地尚且不能久,而况于人乎?然吾道寂灭,无生无死,无始无终。时光如流水,吾心似磐石。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她默诵心法,寂灭元胎之中,那一点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的寂灭真意,微微颤动。模拟的衰老与虚弱,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股寂灭真意缓缓同化、消解。那流逝的“生机”戛然而止,白发转青,皱纹平复,佝偻的身躯重新挺直。
岁月之幻,亦破。
第九级!
最后一级台阶。
云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一步踏出。
没有预想中更恐怖的威压,没有更诡异的幻象。
踏上第九级台阶的瞬间,所有的威压、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开朗,高台顶端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平台,平台地面由一整块巨大的、温润如白玉的石材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不知何处投下的、仿佛来自星空般的清冷光芒。平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阵图核心,而是一座九尺高、造型古朴的暗金色方鼎。
方鼎三足两耳,鼎身之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以及九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真龙。九条真龙环绕鼎身,龙首朝向鼎口,仿佛在朝拜鼎中之物。鼎口处,氤氲着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气团,看不清内里究竟是何物。
而在方鼎的正前方,平台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与下面那些散落的骸骨截然不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并非黄金之色,而是一种蕴含着内敛神性、温润如玉的淡金。骨骼完整,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美玉,盘坐的姿势端正而自然,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冥想。骸骨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暗金色长袍,样式古朴,与玄戍、敖钦的甲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华贵,胸口位置,绣着一个复杂的、仿佛由星辰组成的徽记。长袍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灵光,显示出其不凡。
骸骨的手中,握着一卷非丝非帛、非金非玉的暗金色卷轴。卷轴合拢,以一条暗金色的丝绦系着,丝绦上穿着一枚小小的、雕刻着龙纹的玉扣。
骸骨的面前地面上,同样以指尖刻下了一行字迹,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镇渊司,第三枢机使,敖苍,守阵图于此。叛徒引浊,内枢陷落,诸卫死战,吾力竭,愧对皇恩。后来者,能登‘真龙九阶’至此,当为‘源’之正统,或得祖龙认可。鼎中所藏,乃‘九幽镇龙大阵阵图’之‘第三内枢’分卷核心,关乎外九窍运转,甚为紧要。吾以残魂为引,于鼎周布‘九龙朝元禁’,非持‘源钥’或身负‘祖龙逆鳞’之气者,触之魂飞魄散。取图之法,以‘源钥’气息或‘祖龙逆鳞’之气,注入‘九龙朝元禁’之‘祖龙逆鳞’位,禁制自开。切记,阵图核心已被‘浊’力侵染,取之慎之,用之慎之!得图后,速离此地,‘它’之耳目,或已察觉。若有余力,可循内枢主道,往寻‘中枢’,或有一线生机,重定‘源’序。然前路凶险,十死无生,慎之!慎之!”
敖苍!第三枢机使!看来,这位就是坐镇这“第三内枢”的最高首领了,地位或许还在敖钦之上。他同样战死于此,但死前以残魂布下禁制,守护阵图核心。这“九龙朝元禁”,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而他留下的信息,也更加明确:鼎中所藏,是“九幽镇龙大阵”总阵图中,掌管“第三内枢”及“外九窍”运转的分卷核心阵图!是修复、调整、甚至可能关闭外九窍(包括沉渊节点)的关键!
取得阵图的方法,也指明了:需要“源钥”气息或“祖龙逆鳞”之气,注入禁制的特定位置。
警告也更加严重:阵图核心已被污浊(“浊”力)侵染!而且,“它”的耳目,可能已经察觉了此地的动静!取图后必须立刻离开。若想彻底解决问题,需前往更核心的“中枢”,但那几乎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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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的目光,从敖苍的遗骸,移到了那尊暗金色的方鼎,以及鼎口氤氲的混沌气团上。
阵图核心,就在那里面。
而想要拿到它,必须先破开敖苍以残魂布下的“九龙朝元禁”。
她上前几步,来到方鼎近前,仔细打量。鼎身古朴,雕刻的九条真龙纤毫毕现,龙目紧闭,但隐隐散发出一股沉睡般的威压。鼎口氤氲的混沌气团,阻隔了视线和神识的探查,显然是为了保护其中的阵图。
而在鼎身周围的地面上,以敖苍遗骸为中心,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巨大禁制纹路。纹路呈现暗金色,隐隐构成九条真龙盘旋朝拜的图案,正好对应鼎身上的九条真龙雕刻。禁制纹路之中,能量流转缓慢而沉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封镇、灭杀气息。云芷毫不怀疑,若非“正统”,贸然触碰,恐怕真的会触发禁制,被轰杀成渣。
“九龙朝元禁……” 云芷目光扫过禁制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敖苍提到的“祖龙逆鳞”位。
很快,她在禁制纹路靠近鼎身正面的位置,发现了一处稍微有些不同的节点。那里的纹路,并非简单的龙纹,而是雕刻成一片微微凸起、边缘锋锐、散发着独特威严气息的逆鳞形状。这片逆鳞纹路,与周围朝拜的九条真龙雕刻相连,仿佛是九龙朝拜的核心,又仿佛是打开这禁制的“锁孔”。
“就是这里了。” 云芷心中了然。注入“源钥”气息,或者“祖龙逆鳞”之气,就能打开禁制。
她没有犹豫,再次拔出了“祖龙逆鳞剑”。相比引动石盘那微弱的、尚不完全受控的“源钥”气息,显然用剑中现成的“祖龙逆鳞”之气,更加稳妥。
锵!
剑出三寸,暗金色的剑芒微吐。云芷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持剑,将剑尖虚悬于那片逆鳞纹路的上方。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引动剑中全部的杀伐之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剑镡处那逆鳞凸起中,引导出一丝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祖龙逆鳞”气息。这气息古老、尊贵、锋锐,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统御万龙的无上威严。
一丝暗金色的、细若发丝的气息,从剑尖缓缓飘落,没入那片逆鳞纹路之中。
嗡——!
整个“九龙朝元禁”,骤然亮起!
那暗金色的禁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九条由禁制纹路构成的、原本静止的真龙虚影,齐齐睁开了眼睛!龙目之中,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一起“看”向了云芷手中的“祖龙逆鳞剑”。
下一刻,九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九条真龙虚影的龙口中喷出,汇聚于鼎口上方,形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暗金色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和封禁之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打开的声响,自鼎身传来。
鼎口氤氲的那团混沌气团,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鼎内的景象。
鼎内并非实心,而是一片微缩的、立体的、星光点点的虚幻空间。在这片虚幻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卷非丝非帛、非金非玉的暗金色卷轴,与敖苍遗骸手中握着的那卷,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敖苍遗骸手中那卷,是实体,而鼎中这卷,更像是某种投影,或者说,是阵图核心的“本体”或“灵韵”所在。
卷轴缓缓展开了一角,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符文、线条和光点。这些符文、线条和光点,在不断流动、变幻,仿佛活物,构成了一幅微缩的、不断演化的、涵盖了山川河流、地脉走向、能量流转的立体阵图!正是“九幽镇龙大阵”第三内枢区域,以及其连接、控制的外九窍节点(包括沉渊节点)的阵图核心!
但在这精妙绝伦、浩瀚无边的阵图投影中,云芷清晰地看到,有丝丝缕缕、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灰黑色纹路,如同跗骨之蛆,侵蚀、污染着那些流动的符文和光点,使得部分区域的阵图运转出现了迟滞、扭曲,甚至断裂。这正是敖苍遗言中所说的,已被“浊”力侵染的迹象。
就在云芷凝神观察阵图,准备思考如何收取这卷轴投影时——
异变陡生!
敖苍遗骸手中握着的那卷实体暗金色卷轴,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自行展开了一截!
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透明的淡金色虚影,自那展开的卷轴中飘出,迅速凝聚,化为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面容威严、目光却有些涣散茫然的老者虚影。
这老者虚影,与下方石室中玄戍的残念虚影有些相似,但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浩瀚深邃,只是同样显得极为虚弱、涣散,仿佛随时会消散。
虚影出现后,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自己的骸骨,扫过那尊方鼎,最后,落在了手持“祖龙逆鳞剑”、站在鼎前的云芷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云芷手中的古剑,以及云芷身上那隐隐散发出的、与“祖龙逆鳞”之气共鸣的、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源”之气息时,那涣散茫然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抹惊人的神采!
“祖龙逆鳞剑……还有……源钥的气息?!” 老者的虚影,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难以置信,“你……你是何人?为何会有敖钦的佩剑?为何身负‘源’之气息?难道……皇都……终于派人来了?!”
云芷心中微震。这虚影,莫非是敖苍残留在阵图卷轴中的最后一缕残魂?看其状态,比玄戍的残念更加完整,但也更加不稳定。
“晚辈云芷,并非渊都来人。” 云芷持剑微微一礼,声音平静,“此剑乃机缘所得。至于‘源’之气息……” 她略一迟疑,并未完全透露石盘之事,“晚辈亦不知其具体来历,只知与此地上古封印有所感应。”
“机缘所得?感应?” 敖苍虚影眼中的激动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与疑惑。他仔细打量着云芷,尤其是她身上那丝与祖龙逆鳞剑共鸣的、独特的寂灭气息,以及那隐隐透出的、古老苍茫的“源”之意韵。
片刻,他眼中的疑惑缓缓散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罢了……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你能登‘真龙九阶’至此,手持敖钦之剑,身负‘源’息,无论来历如何,皆有资格取此阵图。”
他的目光,转向鼎中那徐徐展开的阵图投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与愧疚:“阵图核心……已被‘浊’力侵蚀……吾等无能,未能守住此地,致使‘源’染阵危,祸及苍生……”
“前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叛徒是谁?‘它’又是何物?” 云芷趁机问道。敖苍的残魂似乎比玄戍知道得更多。
敖苍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极其痛苦的事情,声音都带着颤抖:“叛徒……是‘司夜’……枢机副使,夜无痕!他……他早已被‘渊墟’中泄露的‘恶念’侵蚀,暗中破坏多处阵眼,并在‘源’染之时,突然发难,打开了内枢的数处封禁,引‘浊’力长驱直入……吾与诸卫死战,却难挽大局……最终,内枢失守,诸卫尽殁,吾亦力竭,只得燃尽残魂,布下此禁,护住阵图核心最后一点灵韵不灭……”
司夜?枢机副使,夜无痕?云芷记住了这个名字。原来内枢失守,竟是出了如此高层的叛徒!
“那‘它’……” 云芷追问。
“不可言……不可想……” 敖苍虚影露出深深的恐惧,声音变得极其微弱,“那是……源自世界之暗的……原初之恶……是一切混乱、扭曲、疯狂的根源……吾等奉命镇守‘渊墟’,便是为了封印‘它’……但‘它’太强大了……无孔不入……连‘源’……都被污染……”
他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后来者……阵图核心已染‘浊’……取之需慎……或可借‘源钥’之力,暂时压制其侵蚀,但若要彻底净化……非‘中枢’之‘源初阵盘’不可……速离此地……‘它’的意志……已渗透至此……你方才登阶,恐已惊动……”
话音未落,敖苍的虚影猛地一震,看向高台之下的殿堂深处,那里是无穷的黑暗。
“来了……‘它’的爪牙……被惊动了……快……取图……走!”
敖苍虚影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指鼎中阵图投影,又指了指自己遗骸手中那卷实体卷轴,急促道:“灵韵投影在此……实体卷轴在吾手……二者合一,方为完整阵图核心……以‘源钥’气息或祖龙逆鳞之气……同时注入两者……便可收取……切记……小心‘浊’力反噬……”
说完,他的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化作点点淡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那卷展开的实体卷轴,也哗啦一声,重新合拢,掉落在地,只是上面的灵光,似乎更加黯淡了。
几乎在敖苍虚影消散的同一时间——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疯狂、与之前龙心怨念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混乱、扭曲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高台之下,那殿堂深处的无尽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仿佛有无数骨骼在碰撞、摩擦、爬行……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而且,正在从黑暗深处,快速接近!
云芷脸色一凝。敖苍最后的警示,成了现实。“它”的爪牙,或者说,被“浊”力侵蚀、残留在此地的某些东西,被登阶的动静惊动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左手依旧持剑,将那一丝“祖龙逆鳞”之气维持着注入禁制,保持鼎口开启。右手闪电般探出,同时抓向鼎中那悬浮的阵图投影,以及地上敖苍遗骸手中那卷实体卷轴!
“葛元!戒备!”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传向高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