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之中,寒意刺骨。
那宫装女子悬于冰莲之上,冰蓝色的漩涡眼眸“凝视”着云芷,空洞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带着万古不化的冰冷,却又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身上有‘源’的气息还有被‘浊’污染的东西”
“你是何人?”
云芷心中凛然。这宫装女子气息深不可测,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渊似海,更重要的是,她竟能一眼看出自己身怀“源”之气息(寂灭元胎),并感知到阵图核心被“浊”力污染!这份感知力和眼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而且,她提及“源”和“浊”时,语气中并无寻常“浊”力爪牙的疯狂与暴虐,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隐约的忌惮?
是故?是友?亦或只是另一种立场的敌人?
云芷心思电转,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她并未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冰池对面那尊被冰封的、属于苏惜月的冰雕,又掠过周围数十尊形态各异的冰封修士、妖兽雕像,最后落回宫装女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误入此地之人,追寻故友踪迹而来。”她指向苏惜月的冰雕,“此人,乃我故交。敢问前辈,为何将她冰封于此?”
她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身份,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点明与苏惜月的关系,试探对方的态度。
葛元缩在云芷身后,大气不敢出。眼前这宫装女子给他的压力,比外面那骸骨巨人还要可怕,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属性的绝对压制,仿佛多看对方一眼,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
宫装女子冰蓝色的漩涡眼眸微微转动,似乎“看”了一眼苏惜月的冰雕,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她擅闯墓室,触动禁制,引动‘寒魄玄气’反噬,自封于冰魄之中,非吾所为。”
自封?云芷心中一动。再次仔细看向苏惜月的冰雕,确实,那冰层晶莹剔透,与周围其他冰雕那种浑然一体的封冻略有不同,冰层内部的苏惜月,表情是决绝中带着一丝惊愕,仿佛在最后一刻发现了什么,主动或者被动地采取了某种措施,将自己冰封。而她周身的冰蓝色气流,也确实与宫装女子以及这冰窟的寒气同源,但似乎更加精纯、内敛。
是丁,苏惜月所修功法,本就偏向冰寒属性,这“寒魄玄气”或许对她而言,是危机,也可能是机缘?但眼下她生机全无,与冰雕无异,显然状态极为糟糕。
“自封?”云芷追问,“前辈既为此地主事,可能解封?我这位故交,于我有恩,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解封?”宫装女子似乎轻轻“嗤”了一声,那声音空洞而漠然,“寒魄玄气,源自万载玄冰核心,封绝生机,冻结神魂。她修为不足,强行触动,引动玄气灌体,生机已绝,神魂亦被冰封。若非其身负特殊冰魄体质,与玄气有一丝共鸣,早已化为冰粉。此刻她处于生死之间,非生非死,外力解封,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
云芷的心微微一沉。生机已绝,神魂冰封,非生非死这等状态,与陨落也相差无几了。她与苏惜月虽无深交,但同历患难,对方曾在她力竭时仗义出手,这份情谊她记在心中。更遑论,苏惜月出现在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或许与“渊墟”、与这“玄冰墓室”的秘密有关。
“可有解救之法?”云芷不肯放弃。这宫装女子既然能一眼看出苏惜月是“自封”于“寒魄玄气”,或许知晓解法。
宫装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冰蓝色的漩涡眼眸再次转向云芷,尤其是她怀中的阵图核心卷轴,凝视了片刻,才缓缓道:“救她?凭你?自身难保,何谈救人。
她的话毫不客气,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云芷自己身怀被“浊”力侵染的阵图,如同怀抱不定时炸弹,还要面对“渊墟”内外的重重危机,确实处境艰难。
“自身难保,亦要尽力一试。”云芷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坚定,“前辈既言我身怀‘源’之气息,当知我非寻常‘浊’力爪牙。我此行,乃为净化此物,重定‘源’序,阻止‘它’脱困。此女既入此地,或许亦与此事有关。若能救她,或可得一助力,亦可知晓此地更多隐秘。”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表明了部分目的(净化阵图),也点出了苏惜月的潜在价值,更试图与这似乎对“源”和“浊”有所了解的宫装女子建立某种沟通的基础。
果然,听到“重定‘源’序,阻止‘它’脱困”时,宫装女子周身冰寒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那空洞眼眸中的冰蓝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源’序‘它’”宫装女子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茫然的复杂情绪。
“你不是‘镇渊司’的人。”宫装女子突然道,语气肯定,“你的力量很奇特,与‘源’相似,却又不同,更加空寂,更加接近‘归墟’。”
!云芷心中一震。这宫装女子好生厉害,竟然能感知到她寂灭之力的部分本质!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晚辈确实非‘镇渊司’所属。”云芷坦然承认,“机缘巧合,得入此地,获悉‘镇渊司’镇压‘渊墟’、‘它’欲破封之秘,又恰逢此阵图核心被‘浊’力侵染,故欲寻‘源初阵盘’,一试净化,以尽绵力。”她刻意模糊了自己的具体来历,只强调目的。
宫装女子沉默了片刻,冰窟中只剩下冰池水流旋转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葛元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只能拼命运转灵力抵抗,心中祈祷这两位“大佬”快点谈妥,无论是打是和,给他个痛快也行,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你可知此地是何处?”宫装女子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空洞冰冷,但问出的问题,却让云芷心中一动。
“此地寒气森然,封绝生机,有古修冰雕,更有前辈这般存在驻守,晚辈猜测,应是‘镇渊司’所设,用以封存或镇压某物的玄冰墓室?”云芷结合所见,推测道。
“玄冰墓室呵,算是吧。”宫装女子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不含任何笑意的“笑声”,“此地,乃‘镇渊司’天工阁所属,‘玄冰封魂殿’之一,用以封存镇压‘渊墟’深处逸散出的、难以磨灭的‘极寒死念’,以及一些被其侵染、无法净化、又暂时无法彻底毁灭的危险之物。”
“极寒死念?”云芷捕捉到这个新名词。
“那是‘它’的意志,在无尽岁月侵蚀、扭曲地脉与亡魂后,衍生出的某种变异力量,性质极寒、死寂,可冻结万物生机,侵蚀神魂,将其化为只知杀戮与寒冷的傀儡。”宫装女子缓缓道,空洞的声音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历史,“当年,‘渊墟’异动,浊力潮涌,其中便夹杂了这‘极寒死念’。吾主‘玄冰真君’,率天工阁精锐,布下‘玄冰大阵’,于此地建立封魂殿,将大部分‘极寒死念’引入、封镇于此冰池之下,并以自身为枢,坐镇殿中,以玄冰之力,将其不断消磨、净化。
吾主?玄冰真君?天工阁?云芷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墨衡遗言中提到的“天工阁执事”。看来,这“玄冰封魂殿”和墨衡他们,是同一时期的“镇渊司”力量。而这宫装女子口中的“吾主玄冰真君”,恐怕就是此地最初的镇守者,地位实力远超墨衡。
“那前辈是”云芷试探问道。
“吾乃‘玄冰真君’座下,护法‘冰魄’,亦是此殿‘阵灵’。”宫装女子,或者说“冰魄”,淡淡说道,“真君当年以莫大神通,结合此殿大阵,分出一缕本源神魂与玄冰本源,化为此身,代其镇守此地,消磨‘极寒死念’。”
阵灵!而且是拥有元婴中期实力、保留着相当灵智的阵灵!云芷心中恍然,难怪她气息如此特殊,既有生灵的灵动,又有阵法的浩瀚与冰冷。想必这“玄冰封魂殿”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而“冰魄”便是其核心阵灵。
“既是镇守净化‘极寒死念’,为何又封存这些”云芷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冰封的修士、妖兽冰雕。
“他们是当年与‘极寒死念’战斗,不幸被其深度侵染,神魂即将泯灭,肉身亦将异化的同袍与敌兽。”冰魄的声音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净化已不可为,彻底毁灭又于心不忍。真君便以玄冰之力,将他们冰封于此,延缓其异化,以待将来或有转机。亦有一些,是试图闯入此地、图谋不轨,被玄冰禁制反噬冰封的外来者。”
原来如此。这些冰雕,既是“标本”,也是“囚笼”,更是“希望”的留存。云芷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心中凛然。这“极寒死念”竟如此可怕,连“镇渊司”的精锐都难以抵挡,只能冰封保存。
“那她呢?”云芷再次指向苏惜月,“她又是为何触动禁制,引动‘寒魄玄气’自封?”
冰魄的漩涡眼眸转向苏惜月,沉默了片刻,才道:“此女有些特殊。她身负‘玄阴冰魄体’,与此地玄冰之力天然亲和。月余之前,她不知以何种方法,竟避开了外围警戒,潜入此殿深处,似在寻找何物。触动核心禁制时,引动了池底被封压的‘极寒死念’暴动。为镇压死念反噬,避免其冲破封禁,玄冰大阵自动激发最强威能,‘寒魄玄气’倒灌。此女首当其冲,本应立毙,但她体质特殊,竟在最后关头,以自身冰魄本源为引,主动吸纳玄气,意图与之抗衡,反而陷入了如今这般不生不死的自封状态。她虽被冰封,却也阴差阳错,以其身为枢,暂时平息了那次的死念暴动。”
苏惜月竟是“玄阴冰魄体”?难怪其剑意冰寒彻骨。月余前潜入时间上,似乎与她离开天剑阁、神秘失踪吻合。她来此寻找何物?又与“渊墟”有何关联?
“她寻找何物?前辈可知?”云芷追问。
!“不知。”冰魄回答得干脆,“她潜入极深,触及了真君当年留下的几处隐秘封禁,其中一处,似有真君遗留的某件信物或信息。但具体为何,除真君本人,无人知晓。那处封禁,如今已被‘寒魄玄气’彻底覆盖,连我也无法轻易探查。”
真君遗留的信物或信息?云芷心中念头急转。苏惜月冒险潜入这绝地寻找此物,必定至关重要。而且,从时间推算,月余之前,正是“渊墟”外层开始不稳,“浊”力泄露加剧的时候。难道苏惜月早就知道些什么?还是受人所托?
压下心中疑惑,云芷将话题拉回当下:“前辈先前说,外力解封,她形神俱灭。难道就无他法可救?”
冰魄的目光再次落回云芷身上,冰蓝色的漩涡仿佛要将其看透:“方法或许有。但凶险万分,且需满足特定条件。”
“请前辈明示。”
“其一,需有至阳至刚、或至纯至净之火属、雷属、或光明属性的天地灵物、或神通、或法宝,以其炽热净化之力,从外部缓缓融化‘寒魄玄气’,同时护住其被冰封的微弱生机与神魂不散。但需控制得妙到毫巅,稍有不慎,便是焚身灭魂之下场。”
“其二,需有精通冰系法则、神魂强大、且对她功法体质极为熟悉之人,以神念探入其识海冰封之中,引导其被冰封的神魂与意识,从内部配合,里应外合,逐步破封。此法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需被冰封者尚存一丝清明,否则神念贸然进入,极易被冰封同化,双双沉沦。”
“其三”冰魄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便是寻到‘源初阵盘’,以其重定源序、净化万法的核心伟力,或可无损化去‘寒魄玄气’,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助其炼化玄气,修为大进。但‘源初阵盘’乃‘九幽镇龙大阵’中枢核心,早已失落,即便找到,以其如今状态,能否动用,亦是未知。”
三个方法,一个比一个难。至阳至刚的灵物或神通,云芷虽有寂灭之力,性质却偏向寂灭归墟,并非纯粹的光明炽热。精通冰系法则、熟悉苏惜月功法更是无从谈起。唯有第三个方法,与她的目标重合。
寻找“源初阵盘”,净化阵图核心,重定“源”序,或许也能顺便解救苏惜月。
“看来,救她与我的目标,并不冲突。”云芷缓缓道,“我本就要寻‘源初阵盘’。前辈久镇此地,可知那‘源初阵盘’下落?或者说,通往‘中枢’之路?”
冰魄再次沉默了,仿佛在权衡,在回忆。冰窟中只剩下冰池漩涡旋转的细微水声。
良久,她那空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苍凉:
“‘中枢’早已被‘浊’力彻底侵蚀、淹没。通往‘中枢’的主道,亦是死路。真君当年,便是欲往‘中枢’支援,修复阵盘,却一去不返只留下一缕残念示警”
云芷心中一沉。连“玄冰真君”那等存在,前往中枢都陨落了?主道是死路?那敖苍和墨衡的遗言
“不过”冰魄话锋一转,“真君在离去前,曾于此殿深处,留下了一处隐秘的‘虚空甬道’。那甬道,并非通向‘中枢’,而是绕过已被污染、堵塞的主道,直接通往大阵外层,靠近当年阵盘最终失落之地的某个‘备用出口’。真言言,若事不可为,或有一线生机,可由此甬道撤离,或可尝试从外部接近阵盘失落之地。”
虚空甬道!备用出口!直接通往大阵外层,靠近阵盘失落之地!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云芷精神一振。若主道真是死路,这条隐秘的虚空甬道,就是唯一的希望!
“前辈,那虚空甬道何在?可否开启?”云芷立刻问道。
冰魄却没有立刻回答,冰蓝色的漩涡眼眸,紧紧盯着云芷,尤其是她怀中那不断散发隐晦波动的阵图核心卷轴,缓缓道:“甬道在殿心之下,被真君以最后的力量封印。开启之法需以纯净的‘源’力为引,激发殿心禁制。寻常灵力无用,唯有无属性、或可模拟万物的‘源’之本源,方可触动。”
“你身怀‘源’之气息,虽非真‘源’,却极为接近,或许可以一试。”冰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开启甬道,需消耗巨大能量,会短暂削弱此殿封禁。届时,池底被镇压的‘极寒死念’,恐会再次暴动。吾需全力维持大阵,无暇他顾。你需自行抵御死念侵蚀,并在甬道开启的短暂时间内进入。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甬道另一端的情况,吾亦不知。真君当年只说通往备用出口,但千年过去,出口是否完好,另一端是何处,是否有危险,皆是未知。此去,可能生,可能死,亦可能落入比此地更可怕的绝境。”
风险与机遇并存。甬道是希望,但开启过程危险,另一端更是未知。
云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留在此地,是绝路。前往已被污染的中枢主道,是死路。唯有这条隐秘的虚空甬道,是唯一的、可能通向目标的机会。
“请前辈告知开启之法,晚辈愿一试。”云芷拱手,语气平静而坚定。
冰魄凝视她片刻,空洞的眼眸中,冰蓝漩涡缓缓旋转,最终,她微微颔首。
“随吾来。”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冰莲缓缓移动,载着她,向着冰窟深处,那寒冰池水的中心,幽蓝的漩涡之处,飘去。
云芷示意葛元跟上,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紧随冰魄之后。葛元苦着脸,也只能硬着头皮,踏着冰冷刺骨的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他心中哀叹,本以为跟着前辈能安全点,没想到是刚出虎穴,又入冰窟,现在还要去开启什么危险的虚空甬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阵灵)来到冰池边缘。靠近了看,那幽蓝的池水更加深邃冰寒,池水旋转形成的漩涡中心,仿佛连通着九幽寒狱,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在缓缓闪烁,仿佛星辰沉于寒渊。
“殿心禁制,便在漩涡之底。”冰魄悬停于冰莲之上,声音在呼啸的寒气中显得有些缥缈,“你需以自身之力,护住心神肉身,潜入池底,寻到那点银芒,将你身怀的‘源’之气息,注入其中。切记,池底镇压着‘极寒死念’本源,虽有玄冰大阵压制,其散逸的寒意亦非寻常,更有死念侵蚀神魂。你怀中那被‘浊’染之物,在此地极易引动死念暴动,需万分小心。”
云芷点头,表示明白。她将目光投向幽蓝的、深不见底的冰池漩涡。
潜入这足以冰封苏惜月这等“玄阴冰魄体”的“寒魄玄气”之池,直面“极寒死念”的侵蚀,开启未知的虚空甬道
前路,依旧是生死未卜。
但她眼中,唯有平静与决然。
“有劳前辈护法。”
说罢,她不再迟疑,体内寂灭元力运转,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笼罩全身,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刺骨寒意。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被冰封的苏惜月,纵身一跃,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幽蓝的、旋转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池漩涡之中。
冰水刺骨,寒意瞬间穿透了元力护罩,直侵骨髓。更有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向着她的识海钻来。
极寒死念!
云芷闷哼一声,识海中的“无字天碑”虚影微微一震,散发出淡淡的清辉,将那无孔不入的死念恶意勉强抵御在外。她抱元守一,收敛心神,朝着漩涡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银芒,奋力潜去。
冰池之上,冰魄静静悬浮,冰蓝色的漩涡眼眸,注视着云芷消失的漩涡中心,空洞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着无尽的虚空:
“‘源’的气息寂灭的味道真君您当年预见的会是她么”
葛元在池边冻得瑟瑟发抖,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冰池,又看看旁边悬空而立、气息恐怖的阵灵冰魄,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他只能祈祷,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能够成功,否则他不敢想下去。
冰窟之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冰池漩涡,无声旋转,散发着永恒的寒意。
而在冰池对面,苏惜月的冰雕,依旧静静悬浮,绝美的脸上,那丝惊愕似乎凝固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