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由千古清寒残魂与龙太子血肉之力共同引发的自爆。
其威力远超所有人预料。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
首当其冲的唐渊、邵庭韵、蓝絮絮三人。
即便身为封号斗罗,也在猝不及防下被狠狠掀飞,护体魂力瞬间溃散,内腑受创,个个口喷鲜血。
“咔嚓——!”
就连蓝絮絮引以为傲的第九魂技——瀚水囚天印,也如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
结界破碎的瞬间,早已在外围虎视眈眈的邪灵教众。
在血魅圣“澹台璇”那一声娇叱带领下。
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滔天的邪气与喊杀声,疯狂地涌入了这片核心战场!
“杀——!”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血奴,发出毫无理智的“呼哈”怪叫。
如同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翻涌而出。
眼中闪烁着对鲜血与生命的贪婪光芒,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邪魔的狂欢之地。
受伤不轻的唐渊、邵庭韵和蓝絮絮,眼见无数邪魂师蜂拥而至。
其中更不乏澹台璇这样的强者,心知大势已去,留下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再也顾不上诛杀湮川。
甚至顾不上宗门和学院的颜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走!”唐渊强忍剧痛,嘶哑地吼道。
三人以及那些幸存下来、还能动弹的史莱克与昊天宗魂师。
顿时化作鸟兽散,各展手段,狼狈不堪地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拼命逃窜。
至于那些重伤倒地、无法移动的同门,在如此混乱与绝望的局面下,他们的命运已然注定。
仅仅片刻之后,凄厉的惨叫声便被血奴兴奋的嘶吼与啃噬声所淹没,成为了这些怪物恢复力量的口粮。
湮川躺在深坑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唐渊等人仓皇逃窜,强敌的威胁暂时解除。
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虚弱与剧痛。
他如释重负般地喘了口粗气,却牵动了内脏的伤势,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他来不及与带领教众冲杀进来的血魅圣“澹台璇”打招呼,甚至没有力气发出信号。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趁着这片混乱!
他用那双几乎完全依靠意志力支撑的手臂。
艰难地撑起自己那具破烂不堪、到处都在渗血的身体。
每一次发力,肌肉都传来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碎裂的骨头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
终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是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破旧玩偶。
他没有选择与教众汇合,而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判断。
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踉跄地,向着与唐渊等人逃亡方向相反的,星斗大森林更深处,缓慢地挪动。
唐渊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早已将这个“必死”的湮川抛诸脑后。
也正是托了这场大混乱和千古清寒自爆的福。
湮川才得以在这无人关注的角落,吊着最后一口气。
艰难地逃离了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与失去的恐怖之地。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去往何方,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深处。
他深知,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盘踞着无数强大的魂兽。
那里对人类魂师而言是禁区,但对他此刻而言,或许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强大的魂兽领地意识极强,足以阻挡可能的追兵,也能为他提供一个相对隐蔽的喘息之地。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跋涉。
每一步踏出,脚掌落在地面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浑身每一处伤口都在哀嚎。
碎裂的肋骨刺穿着肺叶,让他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和嘶嘶的漏气声。
他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依靠着那“活下去”的信念,强迫自己迈出下一步,再下一步
周围的景物在他模糊的视线中缓慢倒退。
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身体的负担早已超出了极限,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不断徘徊。
终于,在跨过一截裸露的树根时,他那早已麻木、失去大部分知觉的腿脚再也无法支撑。
“噗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一头栽倒在冰冷潮湿的腐殖土层上,溅起几片枯叶。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
不知在黑暗与痛苦的深渊中沉浮了多久。
当湮川的意识再次艰难地挣脱混沌。
重新掌控身体时,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冰冷潮湿的森林腐叶上。
而是身处一个干燥而略显昏暗的山洞之中。
身下垫着柔软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草药和淡淡幽香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狰狞可怖、几乎能看到碎裂骨茬的伤口,此刻却被一层厚厚捣碎的黑绿色草药覆盖着。
草药散发着清凉的感觉,丝丝缕缕的药力正缓慢地渗透进他的皮肉,缓解着那蚀骨的疼痛。
他尝试微微调动魂力,虽然依旧滞涩微弱。
但原本如同死水般的气血,竟然有了一丝缓慢流转的迹象。
断裂的骨骼似乎也被某种力量巧妙地固定、滋养着。
这让他心中一震,伤势竟然真的有了好转的迹象?
他强忍着不适,微微转动脖颈,警惕地打量四周。
山洞不算大,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他自己,再无一物,也空无一人。
只有洞口处传来的微弱天光,以及偶尔吹进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
是谁救了我?这里又是哪里?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
他尝试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便瞬间牵动了胸腹间的伤口。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传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
不得不再次无力地躺倒回去,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喘息未定之际,洞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