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流中。
一道身影挣扎着,率先从一片废墟焦土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湮川!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惨烈,宛如从血池炼狱中爬出的修罗。
周身衣物早已在刚才那神级能量的对冲中化为乌有。
近乎半裸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赤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不断从伤口中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人。
但他那双燃烧着不屈意志与冰冷杀意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紧握着那柄,与他一同经历涅槃、煞气与龙威交织的大血龙矛。
以矛为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缓慢地带着死神叩门般的节奏,朝着唐渊坠落的方向走去。
而在不远处,唐渊的状况则更为不堪,已然陷入了绝境。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断裂般剧痛。
完全使不上丝毫力气,显然在最后的爆炸冲击中被彻底重创。
不仅如此,他的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
强行施展“九环齐炸”这门霸道绝伦的秘技所带来的恐怖副作用已然全面爆发。
未来三天之内,他的魂环溃散,无法动用任何魂技!
更致命的是,他体内脏腑大出血的迹象已无比明显。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异常艰难。
他看着那个如同索命恶鬼般一步步逼近的湮川,脸上写满了茫然、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挤出疑问:
“为为什么你的肉身为何如此凶悍?”
浑身浴血的湮川,张开那双同样被血色浸染、却锐利如鹰隼的眸子。
冰冷地俯视着脚下败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傲然:
“我身负世间最强龙族的血肉重塑,承载着龙太子的无上传承这其中的力量,你永远不会理解。”
话音未落,湮川猛地探出沾满粘稠血液的右手。
一把死死掐住了唐渊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将他如同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般,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吞噬了唐渊,他双腿无力地蹬动着。
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只死亡之手,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湮川凝视着手中这张因缺氧与恐惧而迅速扭曲、涨红的脸庞。
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怒火与刻骨仇恨,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原本你我之间,或许并无这般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却又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可惜!”
“你昊天宗恃强凌弱,咄咄逼人!!!”
“将我的恩师逼入邪魂师组织,行灭族之举屠尽地狱魔龙全族!更是阻我复活挚爱,断我念想!”
“这一切的罪孽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昊天宗!!”
“所以,你今天必须得死!!”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响起,湮川掐着唐渊脖子的手力道再次狂暴加剧!
同时,他强提体内刚刚恢复的微弱魂力,凌空一抓!
“嗡——!”
那柄原本认唐渊为主、象征着海神权柄的黄金三叉戟。
竟被他以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唐渊的掌控中剥离、扯出。
“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戟身光芒黯淡,仿佛在哀悼其旧主即将陨落的命运。
紧接着,湮川那充满无尽杀意与赤裸裸掠夺欲望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
再次聚焦在唐渊因极度痛苦而凸出的双眼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让我好好‘翻阅’一下你的精神之海你那视若珍宝的炸环秘技,究竟是何等模样?!”
原本已经彻底陷入绝望深渊的唐渊,听到这句话,不知从何处压榨出一股力气。
竟在濒死的窒息中,发出了一阵嘶哑、扭曲而充满嘲弄的大笑:
“咳哈哈想想窥视我昊天宗至高无上的炸环之术?你还不配!”
湮川闻言,眼中戾气暴涨,右手再次猛然收紧。
唐渊的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骇人的青紫,眼球布满了血丝,几近彻底窒息。
但他依旧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涣散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宗门骄傲与临死前的疯狂执念,嘶吼道:
“大须弥锤的无上精髓便是炸环此等逆天神技一代只传一名真正的昊天斗罗!”
“而这一代的昊天斗罗是是我!即便你搜魂刮骨也也绝无可能学会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番充斥着宗门偏执与绝望骄傲的遗言。
湮川脸上那混合着愤怒与杀意的表情,骤然凝固,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他沉默了一瞬,指间力道微松,让唐渊得以吸入一丝微弱的空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随即,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决绝、更显霸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起,取代了先前搜魂的想法。
他低下头,凑近唐渊的耳边,用一种嘲讽的语调,缓缓说道:
“既然一代只传一人”
“那么杀了你。”
“我,湮川,便是这一代唯一的,也是炸环最后的传承者。”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审判的法槌轰然落下!
唐渊那原本因窒息和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硬凝固!
无边的恐惧、彻骨的冰寒与宗门绝技即将旁落的终极绝望。
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最后的心防彻底击碎、淹没!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心中猛然一紧。
如同被一只无形鬼手死死攥住,仿佛看到了昊天宗传承万年的荣耀与根基。
正在眼前这个恶魔手中,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