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微微一笑,“好巧啊,九叔,想不到,您也在这?”
龙兴对宁安的郑重态度与对九叔的轻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九叔面色如常,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秋生和文才则有些不忿地撇了撇嘴。
“想不到几位都认识啊!”龙兴热情地招呼著,目光在宁安和九叔之间扫了个来回,“哎呀,今天我这府上还真是热闹,连任家镇的宁少帅和豆豉咳咳,林道长都来了。难得,难得!阿威,你也坐!”
龙威如蒙大赦,赶忙在宁安下首的位置小心坐下,屁股只敢挨半边椅子。
宁安从容落座,位置恰好与九叔相对。他目光投向龙兴,开门见山:“冒昧来访,实因听闻大帅贵体欠安。恰巧阿威提及要前来探望,我便顺道同行,一来表达问候,二来”他语气微顿,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大帅这脸色,似乎确实有些异样?”
这话直指核心,龙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又想反驳自己没病,但宁安的身份和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底气不足地嘟囔:“咳…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吧?吃几片刺身就好了!”说著,他像是要证明自己无恙,又夹起一大片蘸满了酱油的刺身,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食物的生气似乎又勾动了龙兴体内的尸毒,脖子上的痒意瞬间加剧,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抓挠,指甲在皮肤上刮出几道明显的红痕。
九叔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吃著难得的美食,也出声试探道:“大帅,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龙兴随口回答道,“哦,我一早起来就吃,然后到客厅躺一会儿,中午到饭厅吃饭,下午来个午觉,睡完觉呢,我到饭厅再吃,吃完躺到床上再睡,睡完又再吃,哎呀,其实我的生活是很辛苦啊!”
这番话堪称“凡尔赛”,让餐桌上的众人在心中齐齐爆了粗口。
就连宁安也忍不住心中吐槽,“这家伙还真是,这样的生活跟猪有何区别?也不知偌大的家业如何得来?莫非真是命好,娶了个贤内助,替他一手打理?”
“对了,大帅,最近府上或周遭可有什么红白喜事?”九叔继续深入询问。
“哦,我的母猪死了,我的公猪守寡,还有半年前,我老爸——死了!”龙兴说话明显有些不著调,不过众人心思在别处,也没人在意。
不得不说这东瀛的刺身味道确实鲜美,从未尝过的一众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分量着实太少,几人为争夺最后几片鱼肉几乎要上演全武行。最终,还是宁安和九叔凭著无形的气场占了上风,带着几分得意将最后的嫩滑肉片送入口中。
“葬在哪里?”九叔嚼著食物,询问道。
“祠堂啊?”
“带我去看看!”显然,九叔对龙兴的“病症”缘由已了然于心,此刻只想实地确认。
龙兴摆了摆手,倒也没拒绝,“哎,急什么,吃完了再看也不迟。”
“停!”
随着最后几块鱼肉被夹走,盘中只剩下孤零零一坨翠绿的芥末酱。
这最后的“战利品”自然也被九叔眼疾手快地夹走。然而,将那么大一块芥末酱塞入口中,后果可想而知。九叔脸色瞬间涨红如关公,眼白直翻,辛辣之气直冲天灵盖,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不明就里的秋生、文才以为是什么人间美味,在一旁急不可耐地追问:
“师父,好不好吃啊?”
“师父,那块绿绿的东西是不是好吃得让人流泪了?”
九叔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刺激感,泪眼婆娑地艰难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吃好吃得很!”
身为资深小吃货的宁安,对这东瀛美味也颇为满意,他意犹未尽地揉了揉填饱的肚子,朝龙兴竖起大拇指,“龙大帅,这刺身着实不错,还是你会享受!若有机会,定让我家厨子来向你的东瀛师傅讨教一二。”
“嘿嘿,宁少帅喜欢就好!”龙兴一脸得意,“这刺身啊,贵就贵在食材新鲜,都是不远万里从东瀛运来的,金贵着呢!”
“少奶奶,您慢走!”
众人尚在回味方才的美食,忽然两名女子自门外走进。为首挺著孕肚、容貌美艳的妇人正是米其莲,而紧随其后的,赫然便是从蔗姑那里带走恶婴的紫衣女子。
九叔一见米其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英哥,好久不见了。”米其莲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率先开口。
“莲妹,你…好吗?”九叔话刚出口,芥末那霸道无比的后劲再次汹涌袭来,刺激得他泪水涟涟,不住抬手擦拭。
这副情难自抑的模样显然让米其莲误解了深意,她忍不住轻声劝慰:“英哥,你别这样”
九叔急忙摆手解释:“我…我没事!”目光触及米其莲身旁的紫衣女子,那女子心虚地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发现端倪。
九叔收敛心神,目光落在米其莲隆起的腹部,真诚祝福道:“莲妹,恭喜你做妈妈了。”
米其莲微微一笑,慈爱地轻抚肚子:“对了英哥,大龙他得了怪病,看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也不知为何”
九叔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又在抓挠脖子的龙兴,沉稳道:“无妨,待我去祠堂看过,便知端倪。”
米其莲轻轻点头,还想再与九叔叙叙旧,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让她忍不住蹙眉轻吟。紫衣女子立刻趁机上前搀扶:“少奶奶,您该回房歇息了。”
米其莲无奈,只得对九叔投去恳切的目光,匆匆留下一句:“那…就拜托你了!”便在紫衣女子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恰好,念英这时也换好了衣服下楼,与米其莲迎面相遇,她甜甜地喊道:“姐姐!”
米其莲小声嘱咐道,“你帮我招呼正英师父!”
“嗯!”念英点了点头,小步来到九叔面前,“正英师父!”
九叔对于紫衣女子仍抱有怀疑,将念英唤到一边,“过来!”
“在你姐姐旁边那是什么人啊?”
顺着九叔的目光看了眼扶米其莲上楼的紫衣女子,念英恍然,“哦,她是自己来应征的,本事可大了,姐姐刚怀孕的时候,晚上常常叫痛,可是她来了之后,再也没叫痛了!”
“真的?”
念英点头,疑惑看向九叔,“怎么,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