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婴所化的电光血影撞入卧房,狂暴的冲击力瞬间轰开门板,露出内里令人心悸的景象。
米其莲痛苦地蜷缩在华丽大床上,双手紧攥锦被,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原本端庄秀美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她隆起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膨胀,仿佛里面的东西急欲破体而出。一股混合浓烈血腥与焦糊电击味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吼——!”
又一声充满无尽贪婪与暴虐的非人咆哮挤出她的喉咙。伴随这声嘶吼,米其莲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提线木偶般,以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缓缓从床上坐起!
那双曾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瞳孔深处细碎的银白电芒疯狂闪烁、跳跃。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撕裂至耳根的狞笑,目光如淬冰毒针,死死钉死在门口惊怒交加的九叔和挣扎起身、满面痛楚与不甘的蔗姑身上。
“莲妹!”九叔心如刀绞,目睹此景远比自身受伤更痛百倍,下意识便要上前。
“孽障!滚出来!”蔗姑却毫无顾忌,强忍半边身子的麻痹剧痛,眼中只剩被恶灵占据躯壳的邪物。她怒喝一声,左手并指如剑,一道驱邪符凌空射向米其莲眉心;右手虽无力握鞭,仍凝聚法力,作势欲扑!
“师妹不可!”九叔大惊失色,身影一晃,快如闪电般挡在蔗姑身前,一把攥住她施法的手腕,“那是莲妹的身体!她腹中还有无辜孩儿!”
后山水潭,正攀爬陡峭雪峰的宁安与面颊潮红、眸光潋滟的徐曼丽,被帅府方向传来的尖锐厉啸惊扰——正是恶婴之声。
两人对视,瞬间明了。九叔已与恶婴交手!
顾不得继续享受水潭之乐,两人迅速穿衣,朝大帅府方向疾驰而去。
蔗姑那道凌厉的驱邪符箓,挟破空之声直射米其莲眉心!金光闪烁,蕴含蔗姑满腔怒火与法力,若击中,寻常厉鬼必魂体震荡。
然而,符箓距眉心寸许之际,那双漆黑如墨、电芒跳跃的眼眸猛然怒瞪!
“噼啪——!”
一道细微却刺眼的银白电蛇毫无征兆自米其莲眉心窜出,精准劈中黄符。“嗤啦”一声轻响,符箓瞬间被狂暴雷电之力撕裂,化作焦黑碎片飘散!
“吼!”被激怒的“米其莲”发出更暴虐的咆哮。“她”腹部蠕动陡然加剧,一股肉眼可见、缠绕血色电芒的能量波纹猛地扩散,将房内帷幔吹得疯狂抖动!同时,“她”身形鬼魅般向后急退,撞开内室门扉,遁入卧房深处更幽暗的空间。
“师妹!住手!”九叔声音前所未有地严厉焦灼,攥著蔗姑手腕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看不见吗?!它以莲妹的身体硬抗!符咒冲击和雷电反噬,最终都落在莲妹身上!还有她腹中胎儿,如何承受这等法力碰撞!”他心急如焚,恶婴退入内室,显然意在拖延,等待彻底出世!
蔗姑被九叔死死拦住,半边身子麻痹的痛楚叠加计划受阻的憋闷,令她脸色铁青。她猛力甩脱九叔的手,指向狞笑着消失在内室门后的身影,声音尖锐:“师兄!你睁眼看看!眼前之人,可还是你的莲妹?!妇人之仁,只会助长其焰!待它吸干你旧情人精元,破腹而出,谁都别想活!”
“我知道!”九叔低吼,眼中血丝密布,心痛与理智激烈撕扯。他深吸气强压心绪,急速低语:“师妹,我求你!别伤莲妹!必须想办法将它逼出,或在它彻底掌控莲妹前削弱它!强攻只会玉石俱焚!想想办法,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蔗姑看着九叔眼中近乎哀求的痛苦,又瞥向内室深处不断传来的毛骨悚然低吼与电流噼啪声,满腔怒火与一丝暗妒终于被眼前紧迫危机压下。她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语气生硬却不再固执:“好!看在师兄面上,也为那无辜婴孩!你说,如何做?那孽障缩在里面,明摆着拖延时间!”
九叔脑中飞转,“醋!极阴之物!”他眼中精光一闪,“煮一碗阴寒醋汤,或可暂压它的雷火邪气,削弱它对莲妹身体的控制!念英!”他猛地转头对门口刚缓神的念英喝道,“快去厨房!找最大的锅,把所有能找到的醋全倒进去煮沸!快!” “秋生!文才!别愣著!帮念英找醋!越多越好!再找些结实绳子来!” 九叔朝门外吼道。
念英应了声,慌忙奔向厨房。秋生和文才也从门口探出头,脸上惊惧犹存,更多是对局势的忧虑。“是,师父!”秋生反应快,拽著腿软的文才紧随念英冲向厨房。“文才,快!找醋坛子!”
等待醋汤的时间仿佛无限拉长。内室中,米其莲(恶婴)的嘶吼撞击声愈发狂暴,夹杂家具碎裂与电流滋滋作响。小税s 耕新最全九叔蔗姑守在门外,全神戒备,法力流转周身,随时应对恶婴突袭。门外传来秋生急促喊声:“师父!醋找到好几坛!绳子也拿来了!念英已在煮!” 九叔头也不回:“堵住院门走廊!用绳子…不,用能找到的门板家具,尽量封死这卧房通往外界的路!防它狗急跳墙伤人逃窜!” “明白!” 秋生立刻应道,随即外面响起乒乒乓乓的搬运堵门声,夹杂文才紧张的呼喊:“师…师兄!这门板好沉!抬稳!哎哟!”
终于,念英端著一个热气腾腾、酸气冲鼻的大海碗跑来,碗内深褐色醋汤翻滚冒泡。气喘吁吁的文才紧跟其后,怀里抱着个备用醋坛。秋生手持粗木棍,警惕地盯着内室房门。
“成了!”九叔接过滚烫的碗,碗沿灼热与他心底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他深吸气,示意蔗姑掩护,猛地冲向内室门口。
只见“米其莲”正以怪异姿态趴伏梳妆台,仿佛汲取镜中阴气,周身血电缠绕,腹部高高隆起,皮下似有活物猛烈冲撞!闻听动静,“她”猛然回头,漆黑瞳孔死死锁住九叔和他手中那碗令其本能厌恶的醋汤。
“吼——!”充满威胁的咆哮炸响!
“莲妹,得罪了!”九叔心一横,身法展动,快如闪电欺上前,左手捏诀虚点“米其莲”面门吸引注意,右手端碗,瞅准时机,朝“她”的嘴强行灌去!
“滋滋——!”恶婴反应迅疾,操控米其莲身体猛一甩头,一股电流顺着九叔端碗的手腕窜上!九叔手臂剧痛发麻,碗顿时倾斜,滚烫醋汁大半泼洒,嗤嗤作响地淋在“米其莲”胸口、肩头和床榻,腾起混合焦糊与酸味的刺鼻白烟!仅零星几滴溅入“她”张开的嘴中。
“呃啊——!”米其莲身体爆发出混杂女声痛苦与恶灵暴怒的尖锐嘶鸣。醋液沾染处滋滋冒烟,皮肤瞬间青紫,阴寒醋气显然克制了恶婴雷电邪力,令其灼痛难当!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这点醋液难以撼动其与宿主躯体的深层连接。恶婴彻底狂怒,操控米其莲双手缠绕刺眼血电,疯狂抓向九叔!九叔既要闪避攻击,又要护住碗底残余醋液,狼狈不堪。
“师父!接醋!”门口文才见醋泼大半,急中生智(或者说莽撞),大喊一声,用力将怀中备用醋坛朝九叔掷去!奈何心急手滑,力道准头皆失。醋坛飞至半空,“米其莲”眼中血电一闪,“噼啪”!一道电蛇精准击中醋坛!
“砰——哗啦!”
醋坛当空炸裂!酸臭粘稠的黑醋如暴雨倾泻,劈头盖脸淋了九叔、蔗姑及近前的“米其莲”一身!九叔蔗姑被这“酸雨”呛得眉头紧锁,动作一滞。“米其莲”更是发出凄厉惨嚎,大量阴寒醋液兜头泼下,她身上白烟更浓,动作出现明显僵直!一整坛醋的冲击力远超几滴!
“文才你”九叔又气又急,此刻无暇责备!“哎哟!”文才吓得缩脖,自知闯祸。
“师兄小心!”蔗姑见状,不顾满身醋液,一道定身符出手!虽再被恶婴电光撕裂大半,但残余符力在醋液削弱下似乎强了一分,竟让米其莲身体僵直了近乎一息!“秋生!绳索!”蔗姑厉喝。秋生反应迅疾,立刻将粗麻绳抛向蔗姑。蔗姑抓住一头,另一头甩给九叔:“捆住她!”
正是这半瞬之机!九叔瞥见地上泼洒的醋液与一旁盛满清水的浴桶,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别无他法!他弃了绳索,决意行险!
“师妹!制住它!念英准备接应!秋生文才守住房门,防它遁逃!”九叔大吼,猛地扔掉残破的碗,趁蔗姑再度吸引恶婴缠斗之机,不顾一切扑上,双臂灌注法力,死死抱住操控米其莲身躯、疯狂挣扎嘶吼的恶婴!
“噗通!”
他竭尽全力,抱着米其莲猛地后仰,两人重重摔入巨大浴桶!水花四溅!
“呜咕噜噜——!”米其莲身体被冷水淹没,剧烈呛咳挣扎。恶婴操控下的力量惊人,疯狂扭动欲挣脱。水对意图占据活躯、尚未稳固的恶灵有着天然压制与排斥!
九叔拼死压住米其莲上半身,死死按入水下!他深知此举凶险万分,莲妹随时可能窒息,但更明白一旦恶婴彻底出世,万事皆休!他双目赤红,心中狂喊:莲妹,撑住!孽障,快出来!
“呵呵咕噜噜”米其莲在水下剧烈抽搐,手脚胡乱拍打,水花不断溅起。她腹部的蠕动达到顶峰,仿佛里面的东西正疯狂踢打,欲破腹而出!
蔗姑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欲助又恐伤及米其莲,只能紧张捏诀戒备。秋生文才也冲到门口,手持桃木剑与符箓,脸色惨白地看着这惊心动魄一幕,大气不敢出。秋生紧握剑柄的手关节发白,文才吓得死死抓住师兄胳膊。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米其莲挣扎渐弱,口鼻气泡越来越少
就在九叔心胆俱裂,几乎松手之际——
“哇——!!!”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婴儿啼哭,并非从米其莲口中,而是直接自她隆起的腹部爆发!紧接着,一道刺目、混合血色的电光猛然自米其莲天灵盖激射而出!
那电光血影空中扭曲盘旋,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狰狞的婴儿虚影,怨毒地瞪了九叔蔗姑一眼,发出不甘厉啸,随即朝着洞开的房门——秋生文才所在——猛冲而去!
“妖孽休走!”秋生反应最快,鼓起勇气,将桃木剑奋力掷向血影!文才也手忙脚乱丢出几张驱邪符。
“噼啪!”血色电光轻易击飞木剑,撕裂符箓,但它似乎不欲纠缠,撞击产生的能量波动反倒将其推向更高处,“嗖”地一声,穿过屋顶破开的缝隙,消失在夜空之中!
“它…它跑了!”文才吓得跌坐在地。秋生亦心有余悸地望向屋顶破洞。
恶婴,终被逼离体!
“莲妹!”九叔立即将毫无声息的米其莲从水中抱出。只见她脸色青紫,双目紧闭,胸膛毫无起伏!
“姐姐!”念英哭喊著扑上。
“快!人工呼吸!”九叔声音发颤,将米其莲平放于地。他正欲俯身渡气,念英已抢先一步,毫不犹豫捏开姐姐的嘴,深深吸气,然后用力、稳定地吹入!
一下…两下
九叔蔗姑紧张凝视,时间再度停滞。秋生文才围拢,屏息凝神,文才甚至捂住了嘴。
突然,米其莲身体猛一抽搐!
“咳!咳咳咳——!”
伴随一阵剧烈呛咳,大股浑水自她口鼻涌出。微弱的呼吸终于恢复,胸膛开始起伏,虽面色惨白如纸,但性命,总算暂时从鬼门关抢回!
九叔脱力般跌坐,冷汗浸透后背。看着地上气息微弱却总算存活的米其莲,再望向屋顶破洞,眼中充满疲惫、后怕与更深重的凝重。恶婴虽被逼出,却未消灭更大的麻烦,恐已开端。他抬眼扫过围拢的徒弟:秋生脸上后怕交织一丝自责(未拦住恶婴),文才则满脸闯祸后的愧疚与惊惧。九叔疲惫长叹:“把这里收拾一下师妹、念英,你们照看好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