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它说它渴了。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龙战放下手里的数据板,看着坐在客厅地毯上的儿子。龙照正对着空气说话,小手还比划着,好像那里真坐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什么渴了?”龙战耐心地问,这种情景这周已经第三次了,“你的小恐龙水杯不是就在旁边吗?”
“不是小恐龙渴。”龙照转过头,两岁半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是小光球渴。”
“小光球?”
“嗯。”龙照点点头,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圆圆的,亮亮的,会飘。它说它渴了。”
龙战和苏映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晚餐后,他们正一起整理今天学徒计划的反馈报告,而龙照在玩他的积木——至少他们以为他在玩积木。
“小照,”苏映雪放下数据板,走到儿子身边坐下,“你能告诉妈妈,这个小光球长什么样吗?”
龙照歪着头想了想:“黄色的,暖暖的,像像太阳公公,但是小小的。它会闪,像这样——”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一闪一闪的。”
“它什么时候来的?”龙战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担心。
“下午。”龙照说,“渺渺哥哥带我去看花园,它就在花上面飘。它喜欢花。”
苏映雪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那它现在在哪?”
龙照指向客厅的角落,那里除了一盆绿萝什么都没有。“那里。它说角落安静。”
龙战站起来,走到角落,仔细看了看。以他特种兵训练过的观察力,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温度变化,没有光学扭曲,甚至连空气流动都正常。
“我看不见它,小照。”他如实说。
“因为它害羞。”龙照解释,“它说大人经常看不见它。”
苏映雪轻轻抱起儿子:“那它为什么渴了?它想喝什么?”
“不知道。”龙照皱起小眉头,“它就说渴。妈妈,我们能给它水吗?”
“我们先试试看。”苏映雪把龙照放回地毯上,拿过他的小恐龙水杯,“你问问它,这个行不行?”
龙照接过杯子,举向角落,很认真地说:“小光球,你要喝水吗?”
他们等待。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龙照点点头:“它说不要这个水。这个水是是‘实体的’,它不能喝。”
“实体?”龙战挑挑眉。
“它说它想喝‘好奇’。”龙照转达道,然后自己也有点困惑,“好奇是什么味道的,妈妈?”
这个问题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
第二天,苏映雪把情况告诉了涟漪和渺渺。
“概念精灵?”涟漪重复这个词,她的晶体结构微微调整,进入分析模式,“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小光球’,说它‘渴了想喝好奇’。”苏映雪坐在茶话会网络的小会议室里,面前的全息屏显示着龙照这几天的行为记录,“起初我们以为只是孩子的想象朋友,但他说得太具体了,而且连续好几天都在和同一个‘朋友’互动。”
渺渺闭上眼睛几秒钟,然后睁开:“我的预知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相反有一种很温和的、近乎愉悦的感觉,围绕着龙照。”
“你也能感觉到?”苏映雪立刻问。
“非常模糊,就像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渺渺说,“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龙照自己的情绪。是外来的,但完全无害。”
涟漪调出了概念场监测数据:“让我看看确实,你们住所附近的概念场读数有些微小波动。”她放大了一个图表,“这些波动不是来自你们一家三口,也不是来自窗台花园的植物。它们像微型的独立涟漪,非常小,能量级别极低。”
“有多低?”龙战问。
“低到通常会被视为背景噪音而忽略。”涟漪说,“但如果专门针对这种频率进行过滤分析”她输入几个指令,图表上出现了几个闪烁的小光点,“看,就在你们家空间坐标内,有三个微概念实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以,”苏映雪慢慢地说,“小照真的在和一个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不止一个,是三个。”涟漪纠正道,然后意识到这可能不太安慰人,“抱歉。不过它们真的非常温和。让我检索一下网络意识数据库,看看有没有类似记录”
全息屏上数据流滚动。几秒钟后,涟漪发出了一个类似惊叹的晶体共振音。
“找到了。‘游离概念精灵’,又称‘微概念实体’或‘概念碎片生命体’。记录显示,它们是高度发达文明集体意识活动的副产品。”
“副产品?”龙战皱眉,“像工业废水?”
“不,更像是创作过程中飘落的纸屑。”涟漪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当一个文明进行大规模思想活动时——比如全族庆祝节日、集体创作艺术品、甚至激烈辩论——会产生强烈的概念波动。大部分波动会附着在具体的人、事、物上,但有一小部分会‘飞溅’出来,形成微小的、半自主的概念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渺渺接上话:“这些碎片带着原始概念的情感色彩和基本意向,但因为没有宿主,它们就像没有根的蒲公英种子,在概念场里飘荡。”
“它们有意识吗?”苏映雪最关心这个问题。
“很难定义。”涟漪调出更多资料,“根据记录,它们有基础的感知和反应能力,能根据环境调整自身状态,也能被强大的概念共振者感知甚至互动——这解释了为什么龙照能看见它们。但它们的认知复杂度,大概只相当于一只聪明的宠物?或者一株有反应的植物?”
龙战松了口气:“所以不是外星鬼魂。”
“比那有趣多了。”涟漪的晶体闪烁出好奇的光彩,“资料说,这些精灵通常会自发聚集在概念场健康、情绪积极的地方。它们像概念生态的‘小鸟’或‘蝴蝶’,是环境良好的指标。”
苏映雪想起了什么:“小照说其中一个‘渴了,想喝好奇’。这说得通吗?”
“完全说得通!”涟漪兴奋起来,“概念精灵需要‘喂养’——不是物质食物,而是与它们本质相符的概念能量。一个‘好奇’精灵,就需要接触好奇的思想、新鲜的知识、探索的行为。它会从这些活动中汲取能量,维持存在。”
“那如果我们不理它呢?”龙战问,“它会饿死?”
“会逐渐消散,回归概念背景场。”涟漪说,“但过程很缓慢,而且它们通常能自己找到食物源——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会被吸引到健康的概念环境,那里总有丰富的‘养分’。
渺渺轻声说:“所以龙照不仅看见了它们,还在尝试理解它们的需求。他想照顾它们。”
这句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
“就像他照顾窗台上的植物一样。”苏映雪低声说,然后笑了,“只是这次,植物是看不见的。”
---
当晚,家庭会议在客厅召开。参与者:龙战、苏映雪、四位祖父母,以及被抱在妈妈怀里的龙照。
“所以,”龙战的父亲,前龙将军,严肃地总结,“我孙子正在和三个飘在空中的、看不见的、需要喝‘情绪’才能活下去的东西交朋友?”
“基本上是这样。”龙战承认。
奶奶推了推老花镜:“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苏映雪把涟漪提供的资料投影出来:“茶话会网络的数据库有记录。它们被称为概念精灵,是很多高等文明都知晓的存在。”
外婆,那位曾经的女企业家,仔细阅读着资料:“能量级别极低无害甚至可以作为概念生态健康度的指标。”她抬起头,“所以这不是问题,是好事?”
“我们认为是好事。”苏映雪说,“小照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更丰富的世界层次。就像有些人能听见更广的音域,有些人能看见更多的颜色。”
外公,退休的大学教授,饶有兴趣地问:“那它们有名字吗?龙照说有一个‘小光球’,其他的呢?”
这个问题抛给了龙照。
“小光球是黄色的。”龙照认真地说,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还有蓝色的,扁扁的,像云。它喜欢听故事。还有一个红色的,跳来跳去,喜欢玩游戏。”
“你给它们起名字了吗?”奶奶温和地问。
龙照点点头:“小光球叫‘闪闪’。蓝色的叫‘悠悠’。红色的叫‘跳跳’。”
“很好的名字。”苏映雪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那闪闪说它渴了,我们该怎么帮它?”
这个问题让大人们都陷入了思考。
“好奇”爷爷皱眉,“我们怎么提供‘好奇’?难道要整天问问题?”
“也许我们可以带龙照去新地方玩?”奶奶提议,“新环境会激发好奇心。”
“或者读书,学习新知识。”外公说。
外婆有不同看法:“我觉得应该先弄清楚,它到底需要什么程度的‘好奇’。是一点点的,还是大量的?是一次性的,还是持续的?这需要市场调研式的分析。”
龙战忍不住笑了:“妈,它们不是商业产品。”
“一切需求都可以用项目管理思维来处理。”外婆理直气壮。
龙照听着大人们的讨论,突然从苏映雪怀里滑下来,跑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图画书——那是关于太空探索的儿童读物。
他把书拿到角落,摊开放在地上。
“闪闪,你看。”他指着书上的火箭图片,“这个飞好高好高,去星星那里。”
大人们停止了讨论,安静地看着。
龙照翻到下一页,是太阳系的插图:“这是太阳,这是地球,这是火星爸爸说以后我们可以去那里玩。”
他继续翻页,讲述着每一幅图片。他的语言简单,但充满了孩子特有的、对新奇事物的纯粹兴奋。
几分钟后,龙照抬起头,笑了。
“闪闪说它不渴了。”他宣布,“它说书里的星星让它饱饱的。”
苏映雪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走过去,蹲在儿子身边:“所以闪闪喜欢学习新东西,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龙照用力点头,“它说它最喜欢‘不知道变成知道’的时候。”
“那悠悠呢?”爷爷问,“你说它喜欢听故事?”
龙照想了想:“悠悠喜欢喜欢让人心里暖暖的故事。”
外婆立刻有了主意:“那我们轮流给它讲故事怎么样?我明天先来,讲一个关于小鸟学飞的故事。”
“跳跳呢?”奶奶问。
“跳跳喜欢玩。”龙照说,“捉迷藏,追泡泡,搭积木然后推倒——它最喜欢推倒的部分!”
龙战笑了:“这个简单,我们本来就要陪你玩。”
家庭会议的气氛从困惑变成了温馨的计划制定。大人们开始讨论如何轮流“喂养”这三个小客人:外公负责每天教一个新知识,外婆讲温馨故事,爷爷奶奶带龙照做游戏,爸爸妈妈则负责整体的观察记录。
“不过,”苏映雪在最后提醒,“我们还是要保持平常心。它们是小照的朋友,但也是我们了解概念生态的窗口。涟漪建议我们做一些简单的记录:什么时候哪个精灵活跃,对什么活动反应最积极,等等。”
“就像自然观察日记。”外公赞同,“我年轻时做过鸟类观察,一样的概念。”
龙照听着大人们的计划,突然小声说:“它们说谢谢。”
“什么?”苏映雪低头看他。
“闪闪、悠悠、跳跳,”龙照认真地说,“它们说谢谢你们不害怕。以前有人看见它们,会害怕,会赶它们走。”
这句话让所有大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轻声说:“告诉它们,不用谢。在我们家,朋友永远是受欢迎的。”
---
一周后的下午,涟漪和渺渺来做客,顺便查看“概念精灵观察项目”的进展。
“这是记录。”苏映雪递过一个数据板,“闪闪对科学类内容反应最积极,特别是天文和生物。悠悠偏好亲情、友谊类故事。跳跳嗯,跳跳好像只要是在玩就开心,但特别爱看积木塔倒塌的瞬间。”
涟漪翻阅着记录,晶体结构发出赞许的微光:“很详实。你们注意到没有,精灵的活动周期?”
“注意到了。”龙战指着图表,“上午十点左右,下午三点左右,晚上七点左右——基本上是龙照最清醒、最活跃的时间段。其他时间它们就很安静,几乎处于休眠状态。”
“它们在同步龙照的节奏。”渺渺说,“概念精灵会自然地与能感知它们的生命体建立共鸣。这既是依赖,也是陪伴。”
龙照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新的图画书——这次是关于深海生物。他一边看,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偶尔还会笑出声。
“他在和闪闪说话?”涟漪问。
“应该是。”苏映雪微笑,“他说闪闪觉得灯笼鱼‘很好玩,带着小灯笼找路’。”
涟漪的传感器对准那个角落,调整到微概念监测模式:“让我看看确实,那个‘闪闪’精灵的能量读数比一周前稳定了百分之三十。另外两个也有类似提升。你们的‘喂养方案’很有效。”
“其实我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龙战说,“就是正常地生活,陪孩子玩,教他东西——只是现在知道,有额外的听众。”
“这就是重点。”渺渺轻声说,“照料不一定是刻意为之。有时候,只是好好地生活,创造一个有爱、有好奇心、有温暖的环境,就足以滋养很多生命——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涟漪将数据保存,然后说:“网络意识对你们的观察很感兴趣。它建议,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这些记录分享到茶话会网络的公共数据库。很多文明对概念精灵有理论认识,但很少有这种细致的、家庭视角的观察记录。”
“会有用吗?”苏映雪问。
“当然。”涟漪说,“这能帮助其他文明理解,概念生态的健康不仅仅是大规模的、宏观的平衡,也包括这些微观存在的福祉。也许能推动一些文明调整他们的集体活动方式,减少‘概念碎片污染’,或者至少,不驱赶这些无害的小精灵。”
龙战想了想:“可以分享,但匿名处理。我们不想让小照的生活受到太多关注。”
“完全理解。”
这时,龙照合上书,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拉住苏映雪的手。
“妈妈,闪闪说它想认识新朋友。”
“新朋友?”
“嗯。”龙照点头,“它说,外面还有很多像它一样的小光球,没有人看见它们,它们很孤单。”
大人们面面相觑。
“它想让我们帮忙?”龙战问。
龙照歪着头,好像在倾听,然后说:“闪闪说,不用特意帮忙。只要只要我们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可以了。知道就不孤单了。”
渺渺深吸一口气:“多么简单的请求。”
“也多么深刻。”涟漪的晶体表面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被看见,被知晓——这是所有生命最基本的需求之一,无论大小,无论形态。”
那天晚上,苏映雪更新了观察记录,在最后加了一段备注:
“今天意识到,照料的概念可以延伸到最微观的层次。也许宇宙中充满了这样微小的、游离的生命,它们不需要我们做太多,只需要我们知道它们存在,并以平常心接纳它们作为环境的一部分。这让我想起地球上的昆虫、苔藓、微生物——我们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在意,但它们构成了生态系统的基础。概念生态也是如此。我们的孩子提醒了我们:花园里不只有花朵和树木,还有无处不在的、微小而重要的生命。而一个好园丁,会照顾到每一个层次。”
她保存记录,关掉数据板,走到客厅。
龙照已经睡了,怀里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龙战正在关窗。
“今天怎么样?”他轻声问。
“很好。”苏映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空中的星星,“我在想,宇宙中有多少像闪闪这样的存在, quietly waitg to be seen”
龙战搂住她的肩膀:“也许比星星还多。”
“那我们永远也看不完。”
“没关系。”龙战说,“只要我们知道它们在那里,只要我们有能力看见的人愿意去看,去告诉其他人——就像小照告诉了我们一样。”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在黑暗中,三个微小的光点——黄、蓝、红——在龙照的床头轻轻闪烁,仿佛在守护孩子的梦境。它们很微弱,几乎不可见。
但它们在那里。
而被知晓,对有些存在来说,就已经是半个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