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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归墟边缘,星核悲歌响(1 / 1)

陆压所化的虹光,包裹着气息萎靡的蒲英与近乎透明的云霄虚影,如同惊弓之鸟,一头扎进那巨型结构后方、被扭曲金属构件半掩的狭窄通道。身后,舱室内“秩序”光束与“血肉”污染的混乱轰鸣、那癫狂非人的嘶吼低语,以及金属被撕裂扭曲的刺耳噪音,如同追魂的魔音,被他们拼命甩在身后。

通道狭窄、曲折,内壁布满了激烈撞击和能量灼烧的古老痕迹,显然并非主通道,更像是一条应急或维护用的隐秘路径。空气中残留的“秩序场”波动极其微弱,反倒是那股苍凉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三人不敢停留,也无力辨明方向,只求远离那处突然爆发的“秩序”与“血肉”的绞肉场。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死寂吞没,陆压才将虹光速度稍减。他显出身形,脸色苍白,显然接连催动斩仙飞刀与极限遁术,消耗极大。云霄虚影飘落在地,已淡得如同随时会消散的薄雾,只能勉强维持形态,连传音都显得断续艰难。

蒲英状况稍好,但方才紫府中“系统”低语的激烈异动、与“造物主协议”信息的冲击、以及强行维持混沌星元护罩抵御攻击,也让她神魂与法力双重损耗,气血翻腾不休。她靠坐在冰冷滑腻的金属壁旁,急促喘息,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神,更警惕地内视紫府,镇压着那被强行压下、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冰冷“系统”意念。

然而,未等她调息片刻,一股比之前“系统”异动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且带着无尽悲怆与绝望的悸动,猛地自她紫府深处爆发!源头,并非“系统”,而是那枚得自星炬文明、承载着其最后火种与记忆的——星核烙印!

“嗡——!!”

星核烙印自行脱离沉寂状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却充满裂痕般的银白色光华!这光华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照亮灵魂最深处的哀伤。一股浩瀚、悲凉、如同整个文明在毁灭瞬间发出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最后挽歌,化作纯粹的情感与信息洪流,不顾一切地冲击着蒲英的心神!

“呜” 蒲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与文明本源的巨大悲伤瞬间攫住了她,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不是她的悲伤,而是星核烙印中承载的、属于整个星炬文明,属于无数在绝望中湮灭的智慧生灵的、终极的悲怆!

“蒲英道友!” 陆压和云霄察觉有异,急声呼唤,却见蒲英双目失神,银白光芒自她眉心透出,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大哀恸之中,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而在蒲英的“视界”中,或者说,在她的道心感知与星核共鸣所呈现的“景象”中——

无垠的混沌海背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连“虚无”本身都在被吞噬的“空”。那并非黑暗,黑暗至少是“存在”的一种状态。那是“存在”本身的对立面,是终结一切意义、一切法则、一切“有”的终极“无”。其边缘,呈现出一种无法用任何色彩描述、却能让观者灵魂冻结的、不断向内坍缩、吞噬一切的“界限”。任何光、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信息,触及那“界限”,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归墟!

这个源自娲皇警示、星核记忆碎片、乃至“道衍”传承中皆提及的、代表混沌海终极劫难的恐怖概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观、又如此绝望地呈现在蒲英的认知中!仅仅是“看到”其边缘的“景象”,蒲英就感到自己的道基、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传来一种源于本能的、最深沉的战栗与恐惧!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是彻底、绝对、不留任何痕迹的“无”!

就在这“归墟”边缘,在“存在”与“无”的恐怖界限之外(或许是极近之处),蒲英“看”到了星炬文明最后的疆域碎片。

那是一片被柔和银白秩序之光笼罩的、由无数星辰、轨道站、虚空城市、宏伟灵能(科技)造物构成的、横跨不知多少星域的繁华文明疆土。无数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理性、智慧与秩序光辉的生灵在其中生活、创造、探索,生机勃勃,充满希望。这正是星核记忆中曾闪现的文明鼎盛景象。

然而,这美好的景象,正被那不断扩张、吞噬一切的“归墟”边缘,缓慢、却无可阻挡地侵蚀、吞没!就像一幅华丽的画卷,被看不见的火焰从边缘开始,一寸寸烧成彻底的虚无。画卷中的星辰熄灭,造物崩解,生灵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消失,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归于永恒的“无”。秩序之光在“归墟”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画面冲击而来。

在“归墟”扩张的路径上,或者说,与“归墟”相伴相生、或是被其吸引而来的,是无数难以名状、无法理解、散发着混沌、疯狂、扭曲、以及对一切“秩序”与“文明”抱有本能憎恶与吞噬欲望的“阴影”。它们形态万千,有的如同由亿万痛苦灵魂与破碎物质糅合而成的蠕动肉块,有的像是由纯粹的几何悖论与逻辑错误构成的扭曲结构,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团不断发出亵渎低语、能侵蚀智慧生灵心智的、无定形的、充满恶意的“意念集合体”。

!古神!及其眷族、子嗣、乃至其力量污染的衍生物!

这些恐怖的存在,如同闻到了腐肉气息的鬣狗,围绕着正在被“归墟”吞噬的星炬文明疆域,疯狂地进攻、侵蚀、污染。它们散播“低语”,让坚固的秩序防线从内部崩溃,让理性的战士陷入疯狂,让精密的灵能(科技)造物扭曲异化成怪物。它们扭曲物理法则,制造出噩梦般的战场环境。它们甚至能直接污染、吞噬文明的信息与知识传承,让文明失去记忆与未来。

星炬文明在悲壮地抵抗。银白色的舰队组成不朽的阵列,以秩序之光对抗混沌的侵蚀;伟大的灵能者们燃烧自我,构建起净化与守护的屏障;无数战士前赴后继,用生命拖延“古神”眷族与“归墟”吞噬的脚步。画面中,闪过无数英勇而凄惨的场景,文明的力量在“古神”的诡谲与“归墟”的绝对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最终,画面定格在文明最后的核心——“真理方舟”内部。无数文明的精英聚集,他们脸上已无绝望,只有一种看透终局的、疲惫的平静,与最后的不屈。他们启动了最终方案,将文明的核心传承、火种、以及对“古神”与“归墟”的观察研究数据,压缩注入无数“星核”,射向混沌海各方。

而在发射的最后瞬间,蒲英通过手中这枚星核的“眼睛”,清晰地“看”到,“真理方舟”的观测设备,捕捉到了一个自“归墟”深处、或者说“归墟”对面、那片代表着终极“无”的黑暗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某种奇异“有序”波动的信号反馈!那信号一闪而逝,却被星核记录了下来。紧接着,便是“真理方舟”的爆炸,文明的彻底湮灭,星核的漫长漂泊

“归墟”并非自然现象?其对面,有“东西”?那微弱的、奇异“有序”的信号是什么?是“秩序之庭”吗?还是别的?

星核的悲歌洪流渐渐平息,但那浩瀚的悲怆、对“古神”与“归墟”的恐惧、以及最后那一丝对“归墟”对岸信号的不解与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期盼”,却深深烙印在了蒲英的道心之中。她终于明白,星核烙印中那股对抗“归墟”、渴望“回家”的执念,其“家”早已不存,其对抗的,是连同“家”一起吞噬的、那令人绝望的终极劫难。

银白光芒自蒲英眉心缓缓收敛。她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仿佛还残留着文明湮灭的星火与归墟的黑暗,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苍凉。脸上泪痕未干。

“蒲英道友,你” 陆压看着她这副模样,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才蒲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跨越时空的悲怆,连他都感到心悸。

“我看到了星炬文明的终结。”蒲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归墟’吞噬。还有‘古神’” 她简略将所见告知,省去了“归墟”对岸信号的细节,但足以让陆压和云霄明白那等存在的恐怖。

陆压倒吸一口凉气,久久无言。云霄虚影也沉默,清冷的眸子里映出深深的震动。他们虽为大能,见识过洪荒杀劫,但“归墟”这种彻底终结一切的概念,与“古神”那种诡谲恐怖的侵蚀,仍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秩序之庭’” 陆压涩声道,“与那‘归墟’、‘古神’,可有关系?”

蒲英摇头,又缓缓点头:“不知。但星核最后记录的画面,‘归墟’扩张路径上,有‘古神’追随侵蚀。而这‘秩序之庭’,冰冷、绝对秩序,与‘古神’的混乱扭曲看似截然相反。但” 她想起“造物主协议”,想起其“清理”指令,想起那种将一切纳入其秩序框架的冰冷本质,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这极致的、不容任何‘异端’的‘秩序’,与那吞噬一切的‘归墟’并无区别。都是‘终结’的一种形式。”

这个推断让通道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蒲英紫府中,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星核烙印,并未完全恢复平静,而是开始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且带着明确方向指引的共鸣脉动!这脉动,并非指向洪荒,也非指向混沌海深处,而是指向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条通道的更深处,指向这艘巨舰的某个方位!脉动中,除了悲怆,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找到了失落同胞般的、微弱的“激动”与“悲伤的呼唤”。

“这是” 蒲英霍然起身,望向通道前方无垠的黑暗,心脏砰砰直跳。星核在共鸣?在这“秩序之庭”的巨舰深处?共鸣的对象是另一枚星核?还是星炬文明遗留下的其他东西?难道,之前那域外晶体,真的与星炬文明有关?而“秩序之庭”口中的“疑似文明火种逃逸坐标”,指的就是这个共鸣的源头?

“星核有异动,指向深处。”蒲英对陆压和云霄沉声道,眼中光芒闪烁,“那里,可能有星炬文明遗留下的东西。或许,就是我们此行要寻找的、与那坠落晶体相关的线索,甚至可能是了解这‘秩序之庭’目的的关键!”

陆压与云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既然已深入此地,险境环伺,退缩已无意义,不如探个究竟。

“那就走!”陆压咬牙道,重新提振精神。

三人不再迟疑,循着星核烙印那微弱却坚定的共鸣指引,向着通道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秘密,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归墟”与“古神”的阴影,以及星核悲歌带来的、对文明脆弱与劫难残酷的深刻认知。

归墟边缘现终景,文明悲歌撼道心。古神伴随大劫至,秩序冰冷或同侵。星核共鸣指前路,遗迹深处秘藏深。道尊负重探绝地,真相迷雾两相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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