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若嫣听着那几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词汇,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壑然转身,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庞。
与谭若嫣的复杂神情不同,少年先是一慌,旋即,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从腰间拔出一支火铳,冷声道:
“说!”
“你几时来的?都听到了什么?”
面对那支在她眼中,无比粗糙,堪称古董的火铳,谭若嫣惊叫一声,手中的桂花糕摔在地上,说道:
“别别,大佬,自己人,自己人。”
“你也是从康熙年间逃出来的?我也是。”
少年缓步来到谭若嫣面前,冷笑道:
“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还想哄骗本王?”
“拿不出证据,想来,以本王的身份,私下处决你一介小小宫女,还是轻而易举的!”
眼见少年有恃无恐的样子,谭若嫣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多半是遇到了混乱阵营的穿越者。
心底暗暗叫苦,连忙道:
“大佬,你别忘了穿越盟约,穿越者不杀穿越者。”
“我真是自己人,我在康熙年间的身份是四皇子的王妃。”
少年略一思索,轻轻点了点头,收起火铳,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
蹲下身,捡拾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说道:
“有些印象,原来真是自己人啊。”
“唉,康熙年间,唉……”
难得能在洪武年间遇到同为穿越者的自己人,谭若嫣心里也升起几分亲切,问道:
“大佬,不就是玩坏了一个康熙年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们要不要强强联合……咳咳,我是说,要不要联手?”
说到一半,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夺舍了一个藩王的混乱阵营大佬,而且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谭若嫣就生出了联手的想法,她的任务是皇后之位,皇帝是谁,并不重要!
少年坐在地上,反问道:
“那你的任务呢?”
谭若嫣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说道:
“我的任务是当皇后,母仪天下!”
“史书记载,马皇后洪武十五年才病逝,太晚了,我准备先下手为强!”
少年愕然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宫女,又不留痕迹的看向角落处,语气中,带着点点难以置信:
“给母后……咳咳,给马皇后下毒?”
“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谭若嫣面对眼前的自己人,少了许多防备,直言道:
“下毒的又不止我一人,有何不可?”
“马皇后和皇太孙朱雄英都在洪武十五年病逝,太子朱标,洪武二十五年病逝。”
“还有秦,晋二王,一个洪武二十八年,一个洪武三十一年,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暗中下手!”
湘王朱柏突闻如此惊天噩耗,差点愣在原地,悄悄挪的远了一些,生怕被眼前女子的鲜血溅到蟒袍上。
循循善诱道:
“咳咳,既然你都知道有人暗中下毒,为何不与他们联手?”
谭若嫣虽然穿着宫女衣裳,眉宇间却显露出几分骄傲,说道:
“和一群土着有什么好联手的?”
“何况,他们的目的是推朱允炆那个废物当皇帝,一国之力,几十万大军,却灭不掉一个小小的燕王。”
“我们二人联手,皇后之位是我的,至于皇位上坐着的是谁,那不重要!”
言语间,充斥着浓浓野心!
湘王朱柏却有些坐立不安,天可怜见,不是来试探一二?怎么就成这般场景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哦,他是奉命而来,那就不怕了。
“那我们该如何联手?”
“本王成年后才能就藩,眼下无兵无权,如何是好?”
谭若嫣攥着小瓷瓶,沉吟许久,说道:
“先毒死马皇后,嫁祸给太子妃吕氏,我会查找机会,让朱元璋将我纳入后宫。”
“凭借后世的手段,我有把握以美色让朱元璋对我言听计从,你坐山观虎斗,挑拨一众藩王与太子朱标。”
听着听着,湘王朱柏额头上逐渐布满冷汗,悄悄擦了擦,说道:
“其实,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你先把母……马皇后他们……的死因,都写下来。”
“先助本王夺得父皇……咳咳,朱元璋的宠爱,届时,你在后宫,本王在朝堂,你我二人合力,谁人能敌?”
谭若嫣闻言,有些不甘心道:
“从后宫影响朝堂,是最简单的,历史上有许许多多的例子可以借鉴。”
“你真的能打败那些藩王和朝堂上的太子一派大臣?”
湘王朱柏反问道:
“你也说了,区区一群土着罢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谭若嫣想了想,也对啊!
秦,晋二王都已经就藩了,只要稍微一挑拨,定然会对皇位心生觊觎。
随后。
湘王朱柏起身回住处里拿出纸笔,谭若嫣就在那里提笔写了起来。
“对了,大佬你要不要利用一下明初四大案?”
“四大案?嗯,倒是可以试试,你把那些细节都写下来,本王自会思量。”
“大佬,你会不会手搓核弹?要是我们的计划失败了,能不能等我先离开洪武年间,你再出手?”
“核弹?本王从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
宫苑阴影处。
两道身影眺望着那凑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四周氛围很是压抑。
徜若那少年不是湘王朱柏,那宫女不是还有用处,明日他们的九族都会在刑场上相遇。
太子朱标看了一眼身旁的父皇,在夜色笼罩下,只能看到一双,如深潭一般的眼睛:
“父皇,瞧小十二被吓的战战兢兢的样子,可是不多见。”
朱元璋语气平静的问道:
“标儿,你……不难过?”
“如那邪祟所言为真,大明社稷动荡,叔侄相残,咱一手打造的守边国策,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朱元璋早早就定下了,将所有皇子分封为王,坐镇全国险要的打算。
其中,守边的藩王至关重要,如今秦,晋二王已经就藩,待明年,他会把老四也封到北边。
如那邪祟所言,一国之力,几十万大军,打不过一个区区的燕王。
那这叔侄二人之间的胜负,还用多言?
老四当了皇帝后,又岂会坐视其他兄弟坐镇一方,兵权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