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谭若嫣睡醒后,刚用过早膳,不经意间发现,原身记忆中相识的几个宫女,似乎都不见了。
倒也没放在心上,保不准又有哪个妃子有喜了,被派去贴身伺候。
畅想着,自己与混乱阵营的大佬内外联手,在洪武年间混的风生水起。
谭若嫣一边手上动作不停,缝补着旧衣裳,还时不时在心里吐槽,马皇后简直就不象是一个一国之后!
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后会亲自带着公主,嫔妃刺绣,纺织,缝补旧衣裳,吃的也只是粗茶淡饭?
果然,这皇后之位,还是她坐最合适!
……
奉天殿。
朱元璋高坐龙椅,与众位大臣开朝会,无非还是老生常谈,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大臣阿腴献媚之语。
途中,扫过一众大臣,发现太常寺卿吕本不见了踪迹。
既然他已经决定让太子放手去做,就不会横加干涉。
等散朝后,朱元璋照例,将一众奏折扔给了太子朱标,换下龙袍,抱着好大孙朱雄英前往御菜园。
……
太子朱标待在文华殿批阅奏折,等都批阅完以后,一抬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殿外残阳如血。
这时。
彻夜未眠,又忙碌了一整天的毛骧,终于带着一份厚厚的供词,走进了文华殿。
太子朱标屏退左右后,拿起供词翻看着。
毛骧不敢有丝毫松懈,毕恭毕敬道:
“禀太子殿下,主犯吕本已经交代,其馀同谋之人也都抓到了。”
“末将恐有遗漏,还命手下继续审问那些同谋之人,最迟明日午时前,就能将所有逆贼清理的干干净净!”
太子朱标翻阅完以后,将供词放在一边,吩咐道:
“所有供词必须周全,待日后公布时,经得起查证。”
毛骧自然是领命,对东宫之中的吕本之女,太子妃吕氏,更是只字未提:
“太子殿下,那主犯吕本,如今末将还命太医吊着一口气,您看该如何处置?”
太子朱标细细思索了一番,说道:
“先关在诏狱之内,等会孤还有用处。”
在毛骧领命退下后,朱标走出文华殿,唤来亲卫,吩咐道:
“命永昌侯来东宫见孤。”
……
蓝府。
后院。
只见永昌侯蓝玉手持兵器,与三人对练!
长刀挥舞间,杀气四溢!
只不过短短数息间,三人就败下阵来,被打的抱头鼠窜。
见状,蓝玉干脆一把扔了兵器,赤手空拳追了上去,拳拳直击要害!
很快,常茂就撑不住了,求饶道:
“舅舅,别打了,我们认输。”
作为老二的常升很机灵的躲在老三常森身后,根本不敢冒头。
永昌侯蓝玉见此一幕,怒其不争,低吼道:
“都给我举起兵器来!”
“你们三个这副模样,简直是给你爹丢脸!”
常茂三兄弟对视一眼,都尴尬的低下头去。
面对其他大臣武将,常茂还能摆一摆他郑国公的威风,可面对自家舅舅……根本摆不起来。
蓝玉回忆着往昔与姐夫上阵杀敌时的岁月,高声道:
“当年姐夫出生于贫苦农民之家,不甘心老死于田间,随人习武,后来终有所成,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至正十五年,带着我去投奔当今陛下,十九年,鏖战衢州,大战九华山,功升元帅!”
“可如今,你们呢?一个个连兵器都拿不起,如何能对得起你们在天有灵的爹!”
容不得蓝玉不为之愤怒,他姐夫何许人也?
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曰忠武,配享太庙!
甚至,姐夫走后,陛下还令宫廷画师为姐夫绘制了身穿龙袍的画象!
又让姐夫的女儿当上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可惜去岁……
常茂挠了挠头,听的都快睡着了,只因这一幕已经发生了许多次。
每隔一段时间,舅舅就会把他们三兄弟叫过来揍一顿,再耳提命面,说一些父亲生前的事迹。
刚开始他们三兄弟都是如同打了鸡血!越战越勇,越勇……舅舅揍的越狠,次数多了,也勇不起来了。
这时。
太子亲卫在蓝府仆人的陪同下,走进后院,说道:
“永昌侯,太子殿下有请。”
永昌侯蓝玉行礼领命后,止住了说教,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喜笑颜开的三傻子,说道:
“为将者,当喜怒不形于色,我都还没走呢,你们就笑的这么开心?”
“通通给我加练三个时辰!今夜就在我府中歇息!”
“来人,给我盯住他们三个,敢有丝毫偷懒懈迨,往死了揍!”
话音落下,蓝玉转身离去。
常茂三兄弟傻眼了,欲哭无泪道:
“二弟,三弟,都怪你们!”
“大哥,这怎么能怪我?”
“大哥,要不我们也去东宫,避避祸吧?”
然而,不等三兄弟商量好对策,十几个孔武有力的蓝府下人就握着木棍冲了上来。
倾刻间,后院乱作一团。
……
永昌侯蓝玉走进东宫后,行礼道:
“末将蓝玉,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朱标抬眼打量着眼前的蓝玉,眼前之人,还不是洪武二十年的征虏大将军,二十一年的梁国公。
如今他这位舅舅,应当还是一门心思建功立业,好让自己能在淮西勋贵之中抬起头来。
“舅舅,坐吧。”
“今日我寻你来,是为了一件家事。”
永昌侯蓝玉下意识一惊,脱口而出道:
“殿下,仪鸾司这般厉害了?”
“我才刚把茂儿他们揍了一顿,你就知道了?”
太子朱标摇了摇头,说道:
“我虽与常茂自幼一起长大,可舅舅你也是为了他们将来着想,故,些许磨练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蓝玉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徜若太子是因为他下手太重,来劝说他。
一面是三个不成器的外甥,一面是位高权重,陛下最宠爱的太子殿下,他会很为难的:
“那不知太子今夜寻我,是什么家事?”
都说是家事了,蓝玉自然不可能站着,就直接坐了下来。
左右一瞧,暗暗发苦,怎么太子手边放着一堆厚厚的纸张?莫不是要重演旧事吧?
当初姐夫效忠陛下后,起初只是勇猛敢战的猛将,后来陛下常常告诫姐夫。
克敌在勇!
全胜在谋!
后来姐夫常常挑灯夜读,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难道他蓝玉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真就是风水轮流转?前脚刚让三个傻外甥上进,后脚就轮到太子劝自己上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