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见状,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便是,韩国公悲愤欲绝下,跑去质问陛下,届时……让他们如何置身事外?
随后。
一众重臣来到了魏国公府,徐钦见到昨夜那两位“长辈”,又带了一群长辈来。
一副将魏国公府当做自己家的样子,很是无奈。
可看着府邸四周巡逻的百战精锐,徐钦只好带着一家老小,跑去厨房忙碌了起来。
信国公汤和坐在大堂里,笑着打趣道:
“天德,你还不准备和这位魏国公道明身份?”
“这位魏国公本就被软禁在府邸里,连个下人都没有,怕不是正在骂我们这些吃白食的。”
魏国公徐达看的很清楚,陛下既然能带着他们来永乐年间,他日一定会去往其他朝代,嘱咐道:
“鼎臣,你们可莫要说漏了我的身份,钦儿没统兵之才,观其言行,也不懂为官之道。”
“还是让他平平安安的当个寻常百姓吧。”
徐钦是徐辉祖之子,他的亲孙子,但凡有才,徐达岂会无动于衷?
过了片刻。
徐钦陆陆续续端上来一些寻常佳肴,都是普通百姓吃的。
然后,就强颜欢笑的离开了大堂,暗暗痛骂这些吃白食的“长辈”!
徐达等一众重臣也不嫌弃,大口吃了起来。
韩国公李善长状如寻常,细嚼慢咽,心中直到此刻仍难以释怀。
他正因看懂了陛下的深意,才不敢有任何异动,陛下不怕他这位劳苦功高的国公,知道自己的结局。
在震慑自己的同时,恐怕还欲让自己离胡惟庸一派远一些。
正如他方才所言,他李家封官拜爵者,不计其数,如此殊荣,少有人及!
怪只怪,他活的太久……
……
汉王朱高煦离开皇宫后,径自返回了汉王府中,就见谷军师和陆汀两人,同样在收拾行礼。
湘王朱柏与费永泽,谭若嫣三人,在远处等待。
朱高煦见谷军师四人皆身着仪鸾司衣裳,神色微动。
见到“旧主”,谷霖洒脱一笑,说道:
“殿下,听湘王言,大本堂一年只有十几天的假期,到时候你我二人还能把酒言欢。”
没什么是谷霖放不下的,他在睢阳守城近两年,什么没有经历过?
汉王朱高煦来到谷霖面前,叹了口气,苦笑道:
“你我二人,都信错了人。”
“去了仪鸾司也好,跟在本王身边,倒是荒废了谷军师一身谋略。”
“来,多带点金豆子,洪武年间的俸禄,本王略有耳闻。”
说着,汉王朱高煦往怀里一掏,将一把金豆子塞在谷军师手中。
这时。
湘王朱柏凑了过来,笑着说道:
“本王朱柏,乖侄子,你那还有没有金豆子了?”
“到时候去了大本堂,十二叔罩着你!”
汉王朱高煦低头看着眼前的湘王,沉默了下来。
仿佛看到了,自己要叫一群小孩子,叫叔叔的未来,说道:
“十二……叔,本王也没了,最后的都给谷军师了。”
说罢。
汉王朱高煦将妻儿都唤了过来,收拾行李。
……
半个时辰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谷军师住的院落。
湘王朱柏还是第一次见到汉王的诸子,数了数,惊讶道:
“汉王怎么这么多儿子?”
“这下小十三他们有的玩了。”
只见,跟在汉王左右的,乃是世子朱瞻壑,次子朱瞻圻。
在三人身后,是汉王剩下的儿子们,朱瞻坦,朱瞻垐,朱瞻域,朱瞻墿……
谷霖收拾好了行礼,走到湘王身边,细数了起来:
“汉王有十一个儿子,太子朱高炽有十个儿子,赵王少一些,就两个。”
“湘王,你们洪武年间的大本堂大不大?能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湘王朱柏闻言,有些惊讶道:
“这么多?!!”
“容倒是能容得下,只是……先生们恐怕要头疼了。”
……
等汉王朱高煦带着妻儿赶到时,赵王朱高燧已经等侯多时,太子朱高炽还迟迟未至。
兄弟二人也不以为意,都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不清楚谁?就老大那抠门的性子,怕不是要把整个东宫都搬空。
这时。
想起昨夜老三背刺自己,汉王朱高煦隐隐间,面露不满,说道:
“老三,你昨夜那事,做的不地道啊!”
“二哥我平日里是如何待你的?你就是这么回报你二哥的?”
赵王朱高燧知晓今后怕是要在洪武年间“长住”了,坦然道:
“二哥,我们都一丘之貉,就谁也别说谁了。”
“皇位就一个,你想效仿唐太宗,弟弟我也想效仿唐朝高宗李治,有何不可?”
“有十七叔的先例在,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汉王朱高煦是真没想到,这个老三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兄弟二人又等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
太子朱高炽才带着妻小,还有十几辆马车,来到了此地。
汉王朱高煦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说道:
“老大,你这抠门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我们这是圈禁,不是逃荒!”
“你带这么多……算了,懒得说你。”
把守在院落附近的仪鸾司眼见人已经到齐,就派人去寻大使。
没一会儿。
仪鸾司大使毛骧,带着谷霖,费永泽几人赶来,开启法阵后。
汉王朱高煦率先带着诸子消失在法阵之上。
……
洪武年间。
就见一骑风尘仆仆的赶到应天府城门口,抹了抹额头汗水,感慨万千道:
“这么久没见,也不知父皇,母后,大哥他们,如何了?”
把守在城门口的将领走上前,刚要查明身份。
待看到男子样貌时,行礼道:
“沐英,见过燕王殿下!”
自接到父皇召见的旨意,快马加鞭,赶回应天府的燕王朱棣,见眼前的将领竟然是沐英,惊讶道:
“兄长?你怎么沦落到看守城门了?是不是犯了啥过错?”
西平侯沐英凑近了一些距离,小声道:
“燕王殿下,如今是皇后娘娘监国,昨日陛下带着太子,魏国公他们,去祭祖了。”
燕王朱棣正要反驳,自己就是从凤阳老家来的,要是父皇真祭祖,自己怎么没遇到?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粗犷声音:
“那乞丐,你到底进不进城?”
“堵在那里作甚!”
燕王朱棣环顾四周,似在好奇,应天府竟然还有乞丐?
这时。
从城外军营中出来,带着妻小要进应天府的汉王朱高煦忍不住了,上前几步,骂道:
“本王说的就是你!”
“穿的破破烂烂,还骑着马,不进城就给本王滚一边去!”
说话间。
汉王朱高煦从怀里一掏,抓住几枚金豆子就向着燕王朱棣砸去。
燕王朱棣策马躲过了“暗器”偷袭,转过身。
就见身后站着一大群拖家带口,还有十几辆马车的队伍。
其中,有一个穿蟒袍的汉子,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豆子,似乎还准备偷袭他。
燕王朱棣勃然大怒,说道:
“你敢辱骂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