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得跟刀割似的。
沉甸甸地坠着。
死死钉在山洞深处那块角落。
灰扑扑的。
像糊墙剩下的泥疙瘩。
杵在冰凉的石头面上。
怪得很。
火辣辣的疼。
视野里发糊的东西都罩着一层淡红的晕。
他瞧得真切。
泛着层死透了的阴寒。
沉得坠人。
它一点、一点在膨。
也不扎人。
无声无息睁开的眼珠子。
死透了的亮。
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一阵一阵过电似的。
可偏偏拔不动腿。
也转不开眼。
它就在那儿盯着。
盯得人骨头缝子里都往外冒凉气。
那股沉甸甸的、压得腔子都发空的寒气,
又从断膀子的破茬口子那里涌上来。
堵着喉咙。
又沉又闷。
刮得喉管火燎似的疼。
洞里死静。
闷在耳朵里。
蠕动早停了。
凝固着。
像一大滩半干不干、散发着腐肉腥臭的黑泥巴。
死死扎在玄微残破的身上。
犹豫?
一丝被冷潭深处骤然睁开的死物之眼、
慑住心魄的迟疑。
倏地划过石头灌满脓血和稀泥的脑仁子。
像刀刮过的脆响。
——它在怕。
幽蓝幽蓝的死光给慑住了!
有东西!
能钉住它!
冻得石头打牙颤。
牙床骨哆哆嗦嗦地碰着。
后槽牙咬得咯嘣响。
硬生生挤出半截。
含混得听不清是什么字眼。
寒气顶喉那瞬间!
视野里那点僵在玄微脸上的冰蓝死光,
如同被这细微声响惊醒!
冰蓝的幽芒骤然向内一缩!
凝成了几颗针尖大小的光斑!
狠狠钉进了石头唯一睁开的右眼里!
石头连哼都没哼出来。
残破的身体猛地一挺!
像被无形的冰锥子从眼眶捅穿了脑袋!
是凝成实质的寒!
发出碎裂般的剧痛轰鸣!
又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成无数碎片!
视野里的红雾、血丝、玄微、黑影……
空白!
狠命地凿进这片冰封的空白里!
而是带着冰碴的清晰。
锁链盘绕。
固定在冰冷的岩石凹槽里。
钻进那些被锁链洞穿的、早已不再流血的孔洞里。
灰败的皮肉下鼓起痛苦的棱角。
可更可怕的是他的脸。
麻木。
彻底的麻木。
如同早已失温的冻土。
沉在那死寂麻木的最深处。
无声地翕动着腮。
都耗尽着最后一丝微末的生机。
还有师父。
不是活的师父。
是无数个倒映在锁链冰冷反光上的碎裂影子。
每一次师父靠近那些巨大的符文锁链石柱,
最终落在那些石柱冰冷的表面。
如同暗疮下的脓液。
就裂开更多一分。
把那张脸无声地啃成了碎片。
汹涌灌进石头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缝隙。
带着一种非人的滞重和……一种被强行压抑、
“……浊……脉……乱……”
“……缚……神……柱……”
“……引……蚀……”
“……封……不……可……破……”
狠狠砸在石头的灵魂上!
最终触碰到冰冷符文柱的手!
石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烙铁。
又被砸进了寒彻骨髓的冰窟。
剧烈的疼痛让他残破的身体再次向上弓起。
绝望地绷紧最后一丝筋肉。
喉咙深处终于挤出半声如同指甲刮擦铁锈的呻吟。
“师……师父……”
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砸在自己下巴上。
温热黏腻。
也就在这低哑破碎的呜咽破口而出的刹那!
玄微僵硬的手指!
死死压着那片凝固碎屑的手指头!
极其剧烈地!
向下一弹!
像被无形丝线抽动的僵硬木偶!
笨拙又狠厉!
嵌进了那片粘死的冻污中!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裂帛响。
并非从指尖发出。
凝缩了冰蓝死光的右眼深处!
如同被这狠命一嵌猛地注入了全部!
瞬间变得粘稠!
甚至凝实!
如同冻到极致的深洋底部渗出的幽暗胶质!
不再只是光。
竟仿佛……流淌了起来!
顺着眼球表面那些撕裂开来的灰翳沟壑,
向着粘连在皮肤上的污泥缓缓滴落!
并非落下。
蜿蜒流去!
黏稠的、冰蓝色的“活物”!
在洞内昏昧的光线下折射着诡异冰冷的光泽。
无视距离。
死寂般的滞重。
仿佛时间都被那沉重的冰冷拖慢了脚步。
洞口那片巨大凝固的黑暗!
如同被这流淌的冰蓝彻底点燃了最原始的恐惧!
瞬间爆发出无声的尖锐高频震颤!
那点猩红的凶光不顾一切地膨胀起来!
粘稠污秽的暗红光束!
带着一种要将所有凝固彻底粉碎的狂暴!
轰然射出!
不再顾忌玄微!
连接着玄微与石头的冰蓝粘稠之线!
蒸发!
无意识地抠抓了一下冰冷的泥地。
污黑的泥点溅起来。
倒映着那股粘稠流淌而来的死亡冰蓝,
倒映着那道撕裂黑暗、裹挟着无尽污秽碾射而来的暗红死光。
喉咙里发出“嗬嗬”
像被冰渣子粘住了的舌头。
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
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