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船。
李世民手上提着兄弟的人头,甲胄染血,兵刃在手。
一步,一步,闯入了李渊宴游的海池。
此刻湖心亭内,丝竹悠扬,舞袖翩跹。
直至李世民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截断了长廊尽头的风景。
乐声骤歇,舞姿僵停
李渊心中残存的执念,在目睹那身血甲的瞬间,彻底粉碎。
他不是愚人。他立刻明白了。
宫外,已天翻地复。
“当啷——”
手中金杯坠入湖水,涟漪微荡,却似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悲哀与无力。
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知道,自己满盘皆输。
从他以帝王术操弄诸子平衡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今日。
他亲手埋下的火种,终将自己燃成了灰烬。
……
大明,洪武。
“立储……”
朱元璋咂了咂舌,回味了片刻。
他早就立下太子,不仅监国多年没有失误,更是百官臣服。
淮西的那班老兄弟,他标儿按的住;刘伯温那班文官,他标儿还是按的住。
试问,就这样的配置,他标儿不是稳坐皇位?
朱棣也是悄摸摸点了点头。
他大哥稳稳的做皇帝,他这个亲弟弟美滋滋当征北大将军。
没钱就先找他哥要,心情不好就杀几个异族解解乏……
仅仅只是想象一下,朱棣就爽的四肢百骸都松软了!
就连面色也因为憋笑有些泛红,最后实在憋不住,还是从唇缝里漏出来一声。
虽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闭上嘴,可惜还是没逃过。
朱元璋利眼一下就射了过来,冷笑一声:“怎么?在想以后给你哥当这个家?”
被老爹一下子这么怼,朱棣两眼瞪的溜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看着他的模样,朱元璋虎目一瞪,破口大骂: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屁股一撅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是不是又想去军中了……等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感受到周围兄弟似同情似嘲笑的目光,朱棣欲哭无泪。
……
啪!啪!啪!
感受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困意,宁安疯狂抽着自己巴掌。
“弑兄杀弟,千古一帝!这两个词忽然热度极高!”
只剩最后一丝清明时,宁安正好按下了发布。
天幕上出现了一点深邃的黑色。
黑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须臾之间,一行玄色的大字悬浮于空。
【非顺位继承君王第四名——新朝,王莽!】
就在天幕即将播放时,骤然一点火花闪铄。
紧接着,一颗带着熊熊烈火的陨石从天上奔向【新朝】二字!
径直撞碎了这二字!
被撞碎的二字又重新化作一团黑气,在空中翻涌。
片刻之后,化为四个大字。
【王莽篡汉】
……
“先生。”
嬴政平静的目视着宁安的双眸。
“蓬莱之事,上次还没有讲完,孤想继续听。”
宁安强忍着恶心,将当年樱花国侵华事件简单概括了一遍。
“先生是说,后世我华夏子民,丧命樱花国多达三千万?
我大秦子民不过才三千万!”
嬴政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即便是他这个见惯了杀戮和血腥的帝王,此刻也在颤斗。
“怪不得,怪不得,后世子孙都在骂孤,那蓬莱岛上住的,果然都是恶魔。”
嬴政猛然一甩衣袍:“那蓬莱,很强吗?”
“曾经,很强。”
一抹抹灰色的记忆不断闪铄,刺激着宁安的神经。
任何华夏之人,都不会希望那屈辱的十四年!
但现在,宁安自信的坦然:
“不过,现在我们更加强大!”
即使是在梦里,网友的情绪也在疯狂的共鸣。
纵观千年,华夏子民何曾受过如此之委屈!
“当年的大秦,横推六国,谁敢言不服,谁敢言不败!”
“千百年,樱花国一直向我们称臣纳贡,简直是反了,反了!”
“等时机成熟,揍不揍他就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情绪共鸣的越来越激烈。
数不清的辉煌历史,是独属于华夏的骄傲。
当年之秦国,也不过是一边陲弱国!
奋六世之馀烈,方才气吞山河,一统天下!
嬴政一直沉默不语。
骤然。
“先生,孤先告辞。”
宁安问道:“陛下,此去何为?”
他答的干净利索:“造船,灭国!”
宁安怔怔地看着他。
两千年前,樱花国人应该还没从奴隶时代走出来,大概还是穿着树叶上树掏鸟蛋呢吧!
这是提前灭了他们的种啊!
兴奋归兴奋,奈何——
“陛下,我们这个时空线,怕是看不到了。”
宁安激动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历史变更不了。
秦朝的灭亡无法阻止,此事亦然。
然,嬴政的脸上没有展露任何情绪,似乎早已猜到他会这么说。
嬴政眼神微微眯起,嘴角似乎有不服。
“欲亡华夏者,朕必亡之!”
“若不能当世做到,那朕愿以身入局,布局千年。”
他说的话简单而霸气。
宁安张了张嘴,终于是将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作为一位大一统的帝王,他已经尽力太多了。
宁安不忍心再让他失望。
始皇嬴政仔细的看着宁安。
他脸上的神情、轮廓、五官,看的都无比认真。
“让孤记住先生的脸。”
“记住先生的模样。”
嬴政在大梦之中,绕着宁安走了一圈又一圈。
“孤明白先生的意思。”
“然,孤不信。”
嬴政眼神之中忽然燃起火焰。
似是为了反驳宁安,又想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他朗声道:“孤,扫六国,车同归,书同文,天下一统!”
“孤不信什么所谓的时空线!”
“孤和华夏的命,孤来定!”
灰色开始模糊,始皇明白,这梦境要结束了。
他的语气更加傲然!
“孤偏偏不信这时空线无法更改!纵然是天,也不行!”
他站在雾里,如同一只倔强的黑龙!
风起、云涌、雷声落!
在嬴政的目光中,宁安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孤不信命,孤的命,孤来定!”
他笑的孤傲而狂野。
“先生,朕已将你的眉眼记入心里,孤会为你塑造金身,随兵马俑一同葬入地底!”
“孤要和先生赌一局!”
大雾拍过,这位千古一帝,如孤鹤一般扬起头颅。
“若有一日,孤之陵开!”
“先生就知,孤之身旁,还有一位不曾被史书上所铭记之人!”
“那人,就是你!”
“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