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继续播放着。
江东,柴桑。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少年将军孙权端坐主位,神色坦然。
文武官员分立两侧,界限分明。
张昭、顾雍等文臣聚在一处,人人面带忧色。
窃窃私语声中。
“投降”“求和”之词不绝于耳。
忽然,门外传来响亮的通报声:“刘备军师,诸葛亮到——!”
倾刻间,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殿门。
但见诸葛亮白衣飘飘,羽扇轻摇,在无数道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中,从容步入。
他身姿如松,面带淡然微笑,那份超然的气度,与殿内紧绷的氛围形成强烈反差。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几个江东文官暗自腹诽。
张昭率先出列,他捋着长须,语带讥讽:“老夫张昭,听闻先生在隆中时,常自比管仲、乐毅,可有此事?”
这话绵里藏针!
目的也很纯粹,就是要坐实诸葛亮狂妄自大的名声。
大殿之内,不少主战的东吴大臣都为诸葛亮捏了把汗。
谁知诸葛亮淡然一笑,仿佛浑然不觉其中的陷阱,坦然答道:“这不过是在下一个小小的自喻罢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好生狂妄!
张昭面色一沉,冷笑着追问:“听说刘豫州三顾茅芦,才请得先生出山,自以为如鱼得水,誓要夺取荆州。
如今荆州尽归曹操所有,先生却来到我们江东,不知这是何故?”
这一问更是诛心!
语气里皆是暗讽诸葛亮计穷力竭,不得不来江东求援。
诸葛亮却面不改色,朗声应答:“我主若要取荆州,易如反掌。
只是他心存仁念,不忍夺取同宗基业,这才再三推辞。这等仁义胸怀,岂是寻常人能够理解的?”
“至于一时兵败,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当年汉高祖屡败于项羽,最后垓下一战定鼎天下。
难道因为一次失利,就要放弃匡扶汉室的宏图大业吗?!”
他声音清越,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这时,又一人厉声喝道:“曹操坐拥百万大军,千员战将,眼看就要吞并江夏。你们又能如何?!”
诸葛亮听罢,羽扇指他,不禁仰天长笑!
“哈哈哈!曹操那百万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其兵力多来自袁绍、刘表的降卒,军心涣散!
其将士皆是北方人,不识水性!
其部队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必生疫病!
这样的残兵败将,纵有百万,何足为惧?!”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昂一分。
待到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仿佛都笼罩在他磅礴的气势之中。
“你————你信口雌黄!”
“简直荒谬至极!”
江东群臣又惊又怒,纷纷上前指责,唾沫横飞,誓要将这个狂妄的访客彻底驳倒。
“你凭什么断定曹军军心不稳?”
“你如何证明他们不习水战?”
“你又凭什么确信会爆发瘟疫?!”
坐在上首的孙权正襟危坐,挥手制止,淡然一笑:“我坐拥江东六郡,十万带甲之士,岂能俯首听命于曹贼!”
旋即,他目光转向诸葛亮:“刘豫州虽志在抗曹,然新遭败绩,如何能应对当前危局?”
诸葛亮执扇拱手,言辞恳切:“我军虽长坂受挫,然收拢残部与关将军水军,仍有精兵万馀。”
“江夏刘琦公子麾下,亦可得甲士上万。”
“曹军虽众,然远来疲敝,已成强弩之末。”
“北卒乘马尚可,登舟则晕浪难战。”
“荆州士民迫于兵威而降,心中实存汉帜。”
羽扇轻摇间,抛出破局之策:“若将军遣大将统数万雄师,与吾主结成犄角之势————”
“火攻可破连营,水战可断归路。”
“曹军败必北遁,届时荆州归义,江东稳固”
声音陡然昂扬:“三足鼎立之势,即成于将军今日决断!”
大秦。
赢政盯着天幕里的诸葛亮,眉头越皱越紧。
明明是在东吴的地盘上,身陷虎狼之穴,安危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可偏偏就敢摇着羽扇,舌战群儒。
把一干江东才俊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那气势,哪里象是客居的谋臣。
分明是坐镇中军的主帅!
你这读书人怎么一股我秦人辩士的锋锐之气?!
天幕中。
荆州舆图骤然铺开。
周瑜引水师自柴桑溯流而上,会刘备于樊口。
孙刘联军如赤龙挺进,与北上之曹操大军相遇于赤壁。
刹那间!
地图上的赤壁一点迸发烈焰,转瞬燎原,将图卷焚为灰烬!
炽烈的火舌翻卷,化作四个惊天大字:
火烧赤壁!
画面中。
从此之后,天下三分,魏蜀吴三国鼎立。
魏征北莽,蜀开南疆,吴灭土司。
颇有一种欣欣向荣之感。
【公元219年,刘备攻克汉中,群臣上表献帝,请立刘备为王。】
天幕上。
沔阳。
一处祭坛之上,正举行着一场浩大的册封典礼。
一身华服,手持笙节,两鬓斑白的刘备叩首谢恩。
他身后的文臣武将,脸色红润,同样三叩首,直呼万岁。
【同年,刘备设坛场于沔阳,受玺绶,册立王太子,称汉中王。
大汉,武帝时期。
未央宫中,看着天幕中捷报传来,意气风发的刘备。
刘彻拍案而起,纵声长笑:“好!好一个汉中王!这才是我汉家儿郎的气象!”
“自逃窜如丧家之犬至今,这口闷气憋了快整整十二年了!”
“如今兵马充足,武将如云,当毕其功于一役!”
“这小子,干成了朕一直想干而没能干成的事!”
一旁的卫子夫也轻声道:“依这诸葛亮之策,三足鼎立已成。”
“接下来,就是徐徐图之了。”
东汉,光武帝时期。
文武分列两班,高谈阔论。
“西收陇右,据山河之固!”
“南取汉中,拥秦巴之险!”
“关中披山带河,四塞为固!猝有警急,百万之众可具!”
“泾渭沃野千里,耕战之地!北御胡骑,南制巴蜀!”
“昔秦据崤函而并六国,高祖都长安以定天下!”
“金城千里,天府之国!”
“天命在汉,历数重昭!汉中王承宗庙之祀,正合谶纬!”
“克复中原者,必刘玄德也!”
刘秀笑着望着天幕中祭天的刘备,耳畔是群臣的激昂。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总是莫明其妙蹦出一句话半场开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