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分派人手,继续进行其他土豆、玉米等农作物的田间管理。
一些早熟的豆类、谷子,或者西红柿、茄子、辣椒等蔬菜,将陆续开始收割,并留种。
至于菜地的防治病虫害、抓虫、沤制土肥、打饲草等事宜,也将逐渐提上日程。
总之,大事小事不断,根本没有任何停歇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今年他们这些知青的运气很好。
到目前为止,都未曾遭遇霜冻、暴雨、冰雹等恶劣天气,小麦没有大面积倒伏,不需要日夜抢收粮食作物,劳动强度大大降低。
这一点,连老知青刘红兵等人,即使干惯了农活,身经百战,也在暗暗庆幸。
至于第三批新来的知青,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首先,他们只拿到了一个月的口粮,跟林宇辰这批知青一样,也面临着口粮短缺的问题。
等后续秋收期间,最少还要解决一个多月的粮食缺口,要不然下地干活没吃饱,干活没力气,工分拿的少。
到时,秋收结束后,分粮也领取得少,明年就只能紧巴巴过日子,饥一顿饱一顿,当一个倒欠生产队粮食、钱的倒挂户,日子更难熬,从此变成恶性循环。
还有,昨天来的第三批新知青,恰好在夏收末尾,和秋收之前过来,适应期比较短。
到时候,这些刚下乡的城里娃,在连续高强度的重体力活面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须知,秋收的劳动强度、艰苦程度,可比夏收大太多了,持续时间也更长。
原因很简单,这儿夏收的主要农作物小麦属于细粮,主要用于上缴,不属于生产队的主食。
跟后世不一样,未来将因为小麦产量低、气候变化等原因,黑省的小麦种植面积已经大规模大面积缩水,远没有现在的辉煌,到后来甚至连夏收的概念都几乎没有了。
而秋收的各类大豆、土豆、地瓜、高粱、玉米之类,属于粗粮,这才是生产队全体社员今后的日常主食,数目和种植面积、产量都非常大。。
其中小麦是大头中的大头,大豆算是次之,支撑着全国的粮袋子,充分体现了“北大仓”不可替代的支柱作用。
这就让林宇辰想起了卖炭翁,这年头农民确实不容易,做了非常巨大的贡献和牺牲,可歌可泣。
尤其是几个全国各省的重要粮食主产区,为了保障全国各地同胞的口粮供应,真的是付出了难以言表的牺牲,贡献居功至伟。
每次一提起秋收,老知青们一个个都心有馀悸,一副要奔赴刑场的架势。
很明显,往年的惨痛记忆,至今让他们印象深刻。
今儿一天,刚来的第三批新知青不用上工,大部分人都跑县城采购生活物资去了。
“我说林知青,你们城里人就是气派,你瞧昨儿刚来的一个个,好多人都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衣服,人手一双解放鞋呢!”
麦田里,几个大妈大婶说着八卦,忽然话锋一转,吴大娘脸上露出羡慕,瞅一眼林宇辰,笑着打趣道:
“哎呀,还是林知青更实在,穿着接地气,哪象这群小年轻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
宋五姐也接过话茬,一边埋头收割小麦,吐槽道:
“就是!这些刚下乡的小年轻啊,穿的跟少爷小姐一样,那一身衣服,好家伙,连一个补丁都找不到!瞧瞧,多奢侈!”
“都要有个适应过程嘛,我当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宇辰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话茬,自己毕竟也是知青,没啥缘由,当众最好不要说自己人的闲话。
他挥舞镰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不由嘴角抽搐一下。
自己现在这副形象,要说不是地道的乡下老农,估摸都没人信。
没办法,地主家也没馀粮啊!
这年头,布票十分稀缺。
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即使是城里的职工家庭,你要是没有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都不好意思出门。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林宇辰在家里很受宠,父母是双职工家庭,可也只有一身没有打补丁的新衣服,一般只会在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穿。
至于其他日常衣物,多多少少都有几个补丁,在这年头太正常不过了。
干农活的时候,自然也是穿补丁最多的旧衣服,完全不在乎所谓的面子,这也是大婶们说他接地气的原因。
换作其他刚下乡不久的新知青,一个个都怕掉面子,内心有一种莫名优越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与当地村民打成一片,关系相处这么融洽。
上工的时候,林宇辰稳定发挥,按照特定的摸鱼技巧,不紧不慢收割小麦,时而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扯淡,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如此这般,一边在田地磨洋工,有大妈大婶作伴,偶尔还会遇到张若楠几女,隔着麦子能低声扯几句闲话。
时间飞快。
等下午收工后。
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照常背着竹篓,跟着村子里熟识的婶子们,一起去山脚下采摘野菜、蘑菇,或者捡拾一些柴禾枯枝回来。
这段日子,三个女知青算是彻底适应了生产队的生活节奏,能吃苦耐劳,身上没有啥大小姐的娇气。
采摘野菜、蘑菇,背一捆柴禾回家,日常跑林宇辰院子里的水井来挑水,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
毕竟,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比不了城里吃商品粮,日子要精打细算,不能太娇气,要能吃苦。
如今,第二批知青、第三批知青,都面临最少一个多月的口粮缺口问题,只能找一些野菜、蘑菇充数,好歹也能变相节省一些粗粮,缓一缓燃眉之急。
林宇辰也没闲着,跟婶子们打声招呼,将镰刀等劳动工具放回仓库,一溜烟返回自家院子。
这几天,各种蔬菜种子都已经播种好,就等着入冬之前收获了。
他提着水桶,也不想偷懒,干脆从水井里打几桶水,先给菜地里一垄垄的蔬菜种子浇水。
搞定收工后,当即背着竹篓,手持开山刀,还斜挎着弓箭,大摇大摆地朝村外走,一点不怕别人看到。
这两天,弓箭已经亮过相。
一些村民们知道他是从县城采购回来的,都以为这知青娃子是在异想天开,估计是饿疯了,竟然妄图去山里打猎?
开玩笑,这老林子是能随便进的?
那地方是要吃人的,可凶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