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中午。
收工之后,林宇辰午饭都顾不得吃,在避开人群之后,一溜烟朝着山林走。
来到距离山脚下最近的几个草甸子,巡视一圈,发现之前布置的十来个套子,一只猎物也没套到,陷阱也没有被人触发过的痕迹。
他想了想,四处张望一眼,假模假样地伸手进竹篓,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开始小心翼翼套在一个最显眼的套子里。
随后,林宇辰十分小心,远远藏在一处茂密草丛里,开始耐心蹲守。
晌午头,日头正毒。
草甸子里蚊虫嗡嗡,闷热难当。
不过,自己好歹可以用仓库空间,收纳那些想咬人的蚊虫,所以感觉还不是太难受。
林宇辰热得汗流浃背,躲在茂密草丛里,一动不动,耐心等待起来。
闲遐之馀,他还顺便关注一下仓库空间里的那只神骏苍鹰。
只见站在特制栖架一根麻绳上的苍鹰摇摇晃晃,由于眼睛被蒙住,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它只能集中精力,牢牢地抓住麻绳。
每当麻绳快要停稳当,一股莫名力道就会忽然摇动绳子,让苍鹰一刻不得闲,根本不敢入睡,精神始终高度紧张。
而在仓库空间的玄妙作用下,林宇辰就仿佛一直站在苍鹰面前,让其压力山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麻绳摇摇晃晃,苍鹰始终不得入睡,也开始熟悉了林宇辰的存在和气息。
“不错,看来熬鹰这一步骤,开展得很顺利。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宇辰暗暗点头,心里放松不少,继续一动不动地蹲在草丛里。
过了一会,他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干脆从仓库空间里,摸出几块山葡萄糕、都柿糕。
丢进嘴里,随即嚼吧嚼吧,先垫吧垫吧肚子。
真别说,糕点酸酸甜甜,软糯爽口,还挺开胃。
林宇辰越吃越香,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块,还从仓库空间取出军绿色水壶,喝两口凉白开,随意擦了擦嘴,心里美得冒泡。
又持续等了约莫一二十分钟,山林子边,忽然传来窸窸萃萃的声响。
他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子,通过草缝警剔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冯立群。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几乎能滑倒苍蝇。
这家伙精神斗擞,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与平时挑粪时的邋塌狼狈模样,可谓判若两人。
“咦,怎么是这家伙?!”
“不对,从前两次留下的脚印尺码判断,偷套子的人,应该不是冯立群才对。”
“这小子,听说今天上午被大队长亲自盯着,在玉米地里埋头拔草,明明已经被延长劳动期限,他下午还要继续挑粪,怎么跑这儿来了?肯定有古怪————”
林宇辰微蹙眉头,有些想不明白,干脆屏住呼吸,继续静观其变。
不远处,冯立群脚步匆匆,从草甸子附近经过,根本没往下套子的地方走。
他脸上泛着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红光,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不断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
这家伙,闷头往对面快步小跑,眼睛直往山林里膘,嘴角还带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这小子,打扮得人模狗样,这个时间点偷溜过来,一副做贼的兴奋神色,估计准没好事!”
林宇辰暗暗摇头,没有吭声,继续观察。
冯立群没有在草甸子停留,更象是认路一样,中途还特意左右张望。
他确认四周没人,才猫着腰,急切地钻进了左侧那片更茂密的山林子,很快消失无踪。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
山林子里窸窸萃萃,冯立群去而复返,重新从树林里钻出。
他一边系着裤腰带,脸上带着满足而轻浮的笑容,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沿着原路溜走。
这小子脚步轻快,那眼神,还透着股得意劲儿。
不过,冯立群根本就不知道,在不远处草丛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这样子,莫非————”
林宇辰心里犯嘀咕,继续等待。
又过了十多分钟,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时,山林边缘的灌木又是一阵晃动。
这次,从左侧山林子里,竟然又钻出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罩衣,打着不少补丁,神色有些慌慌张张。
这姑娘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勉强还算周正,皮肤比较黑,带着点农村姑娘的纯朴劲儿。
林宇辰定睛细看,仔细回想,心中不由有些愕然。
卧槽,这好象是村里民兵连长马宏文的儿媳妇,叫什么————对,好象叫王秀芹。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识,主要是跟赵二婶、吴大娘几个唠嗑时,有人偶然提起过这个王秀芹几次,据说经常被家暴,挺可怜的一个姑娘。
在前天下午收工时,吴大娘几人背后指指点点,林宇辰也曾打过照面。
要说民兵连长马宏文,那可是村里的五大巨头之一,脾气很火爆。
而他的儿媳妇王秀芹,在吴大娘几人的口中,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干活是一把好手,只是婚姻不幸,嫁给一个喜欢酗酒、动不动打老婆的丈夫。
此时,王秀芹站在林子边,看上去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汗湿了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这个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充满了惊慌、羞愧和紧张后的潮红,眼神躲闪,不停地四处张望,两只手揪住衣角,手指绞得发白。
下一秒,王秀芹又慌里慌张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襟,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些。
只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不一会儿,王秀芹整理好衣衫,这才象做贼一样,低着头,脚步匆匆有些发软,沿着小路快步朝村子方向走去。
“得嘞,明明是来抓贼的,怎么还看到这么一出戏,这叫啥破事啊!”
“看冯立群这架势,搞不好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草丛里,林宇辰哭笑不得,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不傻,从冯立群那副急色鬼的猪哥样,再看到王秀芹衣衫略凌乱、神情慌张,两人前后脚从同一片林子钻出来的场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冯立群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搞破鞋。
而且,其中一人还是民兵连长马文宏的儿媳妇,这要是传出去,乐子可大了。
当然,林宇辰没有这么下三滥,也懒得去管。
真说起来,王秀芹也是个可怜人。
她和冯立群的破事,时间一长,肯定纸包不住火。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时,按照这个年代的惯例,冯立群搞破鞋的事情,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两人的下场也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