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中有人能点燃一张纸,有人能掀起一场风暴。
“有人能听见别人的心声,有人能看见未来的片段。”
“但无论你的能力是什么,记住——”
云倾站在全球觉醒者学院的礼堂讲台上,金色眼眸扫过下方三千张面孔。
他们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说著不同语言,最小的不过十岁,最老的已年过花甲。
但他们脸上都写着同一种情绪:恐惧,迷茫,以及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力量不是诅咒,而是礼物,不是用来炫耀的玩具,也不是用来伤害的武器。”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三天前,这里还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日内瓦的会议中心。
三天后,在各国工程部队日夜不停地改造下,它变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所超能力学府。
“我叫云倾,是你们的院长。”
她转身,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天启族古老的文字,“但在这所学院里,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一个学生,学习如何与这份礼物共处,学习如何用它,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光幕变幻,显出一行行翻译后的文字:
第一课:力量与责任
“现在,所有人起立。”
三千人齐刷刷站起,动作带着些许迟疑和紧张。
“闭上眼睛,感受你们体内的能量波动。”
礼堂里,各种颜色的微光亮起。
有人掌心冒出火花,有人脚下地面结霜,有人身体悬浮离地几厘米。
一个瘦小的女孩身后甚至浮现出模糊的蝴蝶翅膀虚影。
“不要害怕它,不要压抑它,它就是你,是你的一部分,像心跳,像呼吸。”
云倾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渐渐地,那些混乱的能量波动开始稳定下来,变得有序而温和。
“现在,跟着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礼堂,也通过卫星直播,传向全球每一个角落,“我,在此立誓。”
“我,在此立誓。”三千个声音颤抖着重复。
“此生此力,不为私欲,不伤无辜。”
“此生此力,不为私欲,不伤无辜。”声音开始整齐。
“以我之力,守护弱小。以我之心,明辨是非。”
“以我之力,守护弱小。以我之心,明辨是非。”有泪水从一些人脸上滑落。
“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人神共弃。”
“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人神共弃。”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心头都涌起奇异的暖流,那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灵魂层面的某种共鸣。
“誓言已成,烙印永存。”
云倾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流转着神秘的花纹,“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正式的学员,现在——”
她抬手,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课程表:
“——开始分班测试。”
话音刚落,礼堂地面亮起复杂的阵图,将三千人分隔成几十个区域。
每个区域上方浮现出不同的符号:火焰、水滴、绿叶、闪电、眼睛、手掌、星辰
“根据你们的能力类型和强度,你们会被分到不同的学院。”
云倾解释,“元素系、精神系、强化系、特殊系。
每个学院有专门的导师指导,但基础课程是共通的:能量控制、道德伦理、法律常识、急救医疗,以及最重要的自我认知。”
人群中,一个红发少年突然高举双手,火焰在他掌心跳跃:“院长!如果我不想学这些无聊的课呢?我想学怎么变得更强!”
礼堂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少年,又偷偷看向台上的云倾。
云倾没有生气,她走下讲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少年面前。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脸上带着桀骜不驯,但眼中藏着深深的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凯文。”少年仰起下巴,“我能把整栋楼烧了,信不信?”
“我信。”云倾平静地说,“三天前,你就烧掉了你家的房子,还差点烧死你的父母,对吗?”
凯文脸色一变,火焰瞬间熄灭。
“力量不是用来证明的,凯文。”
云倾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少年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力量是用来承担的,承担保护家人的责任,承担控制自己的义务,承担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的可能性。”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如果你真想变得更强,第一课就是学会不伤害你在乎的人,能做到吗?”
凯文咬著嘴唇,许久,点了点头。
“很好。”云倾转身面对所有人,“这就是今天第二课:真正的强大,是能控制力量的,而不是被力量控制。”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整个学院!
“警告!学院外围三公里处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
“能量读数突破四级!还在持续上升!”
“识别特征是未登记在册的野生觉醒者!”
礼堂瞬间骚动,云倾抬手压下杂音,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中,日内瓦郊外的森林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
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悬浮在半空,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风暴中心,长发狂舞,双眼是纯粹的白光。
“是暴走者。”
傅沉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正站在学院指挥中心,“能量读数已经达到四级巅峰,接近五级阈值。当地军队已经赶到,但无法靠近。”
“我去处理。”云倾说。
“等等。”傅沉舟阻止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让特别反应部队去。”
“不。”云倾摇头,看向台下三千双眼睛,“这是最好的第三课:当有人失控时,我们该怎么办。”
她转身,声音传遍礼堂:“所有二级以上元素系,强化系学员,自愿出列,这不是命令,是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三十多人站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凯文咬咬牙,也向前一步。
“很好。”云倾点头,“跟我来,其他人,在礼堂通过监控观看,林教授,麻烦你讲解。”
五分钟后,学院外的临时防线。
军队已经拉起警戒线,但狂暴的能量场让他们无法靠近百米之内。
森林中心,那个失控的觉醒者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在无意识地释放力量。
她脚下的大地裂开,天空乌云密布,闪电在云层中翻滚。
“她撑不了多久了。”云倾冷静地分析,“力量在反噬她自己,最多十分钟,她会力竭而死,或者彻底疯掉。”
“我们怎么做?”一个中年女学员问,她双手凝结著冰晶。
“先创建屏障,隔绝能量外泄,防止伤及无辜。”
云倾指挥,“冰系学员在外围制造隔离带,火系学员准备中和可能泄露的能量,强化系学员待命,随时准备突入救援。”
“那她呢?”凯文指著风暴中心,“我们不攻击她吗?”
“她不是敌人,是病人。”云倾看向他,“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凯文愣住,然后低声重复:“力量不是用来伤害的”
“对。”云倾踏出一步,金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轻易撕开了狂暴的能量场,“现在,看我怎么救一个病人。”
她走入风暴,狂风在她面前平息,闪电绕道而行,大地在她脚下愈合。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走向风暴的中心。
年轻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更强大的能量爆发!
但云倾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安静。”
两个字,仿佛带着法则的力量。
狂暴的能量瞬间平息,女子周身的白光消散,露出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
她摇晃了一下,向前倒去。
云倾接住她,将她横抱起来。
女子在她怀中,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著,低声啜泣:“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没事了。”云倾轻拍她的背,“你现在安全了。”
她转身,走出能量场。
外面,三十多名学员,数百名士兵,以及礼堂里通过监控观看的三千名师生,全都沉默著。
云倾将女子交给医疗队,然后看向那些学员:“记住今天的每一秒,记住她哭泣的样子,记住失控的痛苦,记住力量的重量,因为从今以后——”
她转身,面对镜头,也面对全世界:
“守护那些无法控制力量的人,引导那些迷失在力量中的人,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森林重归平静,阳光穿透乌云,洒在所有人身上。
凯文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火焰温柔地跳动着,不再狂暴,不再危险。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力量不是诅咒,而是一种…可能。
回到礼堂,云倾重新站上讲台。
台下三千人,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恐惧淡去,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的坚定。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她说,“明天早晨六点,操场集合,第一堂体能训练课,迟到的人,绕着日内瓦湖跑十圈。”
短暂的沉默后,是压抑不住的低笑,然后是掌声。
起初零零星星,最后汇成洪流。
在掌声中,云倾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礼堂时,傅沉舟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他问。
“种子已经种下。”云倾望向远方的天空,“现在,只等它们发芽,长大,成林。”
天空尽头,一片乌云正在聚集。
但这一次,人类手中,有了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