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小强压怒火问道：“这孩子是不是到了上学年龄了？”
“上学？哎哟喂，你们可真想得美。”老板娘苦笑一声，“别说上学了，连幼儿园门，朝哪边开他都不知道，能给口饱饭吃就烧高香了。”
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疙瘩。
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
三个人靠在座椅上打盹。
稍微有点动静就被惊醒。
赶早班年轻人陆续出门。
看上去怒气冲冲。
“哥，这俩人指定是奔小燕家去的。”龙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去楼道里听听咋回事。”
躲在墙角里听着楼上动静。
老头轻轻敲响了防盗门。
门里便传来小燕尖利的叫骂声：“你又来干啥？赶紧滚！给我滚远点！”
“不是我说你啊，你咋这么不讲理呢？”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你把我老伴都给治死了，怎么滴，也得给我们爷俩一个说法吧？连句道歉话都没有吗？”
“爸，别跟她废话！”女孩的声音更高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就是个骗子，还说自己是宇宙使者，我看你是个江湖骗子！我妈本来好好的，硬是让你给活活害死了，你赔我妈的命。”
“你们活不起了吧？上我这来讹人？”小燕声音更尖了，“你妈本来阳寿就到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是老天爷要收她，跟我有啥关系？”
“你放屁呐！”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当初我妈是不是跟你说有白血病，你非说医院是骗人的，能把活人给看死了，你才是骗子！还说什么‘一锅传三代’，一个破铝锅传三代能咋地？能发家吗？你个不得好死的玩意，还在坑蒙拐骗，今天我让大家评评理，非得揭穿你这个骗子不可！”
“你们爷俩是不是活不起了……”小燕还在叫骂，只是声音却有点虚了。
交头接耳声音嗡嗡作响。
对着众人哭喊道：“各位邻居呀，你们给我评评理啊！我妈妈得了白血病，本来好好吃药能维持几年，不知道谁给她介绍了这个死骗子，说能给人治病。她还说自己会什么‘神灵斗法’，得在天坛公园办仪式，办一次得几千块钱。我妈被她忽悠得走火入魔了，把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最后连买药钱都没有了，天天喝她那个破‘神水’，不到三个月就没了，你们说说，她是不是骗子？”
“你别胡说八道啊！”小燕在屋里跳着脚骂，“你妈死了是她命薄，被老天给收走了，你上我这闹什么？你们两个臭傻逼，就是来讹钱的！”
“你别骂人啊！”女孩也来了火气，嗓门更高了，“光我妈一个人被你害死了吗？我已经联系好几家人啦，我们要一起告你去！告你草菅人命，骗老百姓的救命钱。有个老蔡太太你认识吧，人家就是得了腰脊病，你以‘授功’名义骗她钱，让她天天顶个破锅，说是什么‘信息锅能接收宇宙气场’，念一次咒语，就管人家要好几百块钱。老太太没来你这之前还能走路，被你折腾一个多月，直接被累死了。你开一次法会，每个人交三十五块钱，谁不去你就骂谁心不诚，会遭报应的。我就不信你那套，你现在让灾难降临到我身上试试，我现在想死，你倒是报应我呀。”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我不认识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小燕的声音透着慌乱。
“你报警啊！我知道你跟派出所的人沾亲带故，我不信他们能护着你一辈子。我没吵没闹吧，跟大家说道说道关你什么事？你还不让别人说话啦？你不爱听可以关上门，碍着你什么事了？”
屋里突然传来“啪”
还有小燕更凶的骂声：“操你妈滴小畜生，你也敢看我热闹……”
那是打在孩子脸上的声音。
小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这孩子正是小杰！
在楼梯口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
他却没哭也没叫，只是抿着嘴唇，呆呆地看着龙浩。
“小杰，别怕，我是你李叔叔。”龙浩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觉他身上一片僵硬。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别怕，叔叔接你回家。”龙浩抱着他，快步往外面走去。
眼泪“唰”
声音哽咽道：“小杰，我是你叔叔，都是叔叔不好，让你受苦了……”
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的。
他眼睛里满是渴望，小声问道：“叔叔，我爸爸呢？叔叔是爸爸吗？”
号啕大哭起来：“对……我就是你爸爸，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生怕开快了吓到孩子。
一路疾驰驶向望京城。
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会消失。
不再像刚上车时那样紧绷。
三个人直接把车开到医院。
只是把脸埋在林老小怀里。
看着让人感到揪心。
别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心里的火气和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
自己说要回家一趟。
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这个陌生地方，不敢乱动。
轻声跟他说几句话。
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
这个人正是林老小的妻子——赵丽娜，
一看就是个心慈面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