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风风火火跑进办公室,脸上涨着一层激动的表情:“大哥,老德子有信啦!”
赖四原本歪在沙发上打盹,听他这么说睡意全无:“快说,在哪找到的?”
龙浩迫不及待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那把小五四就要往出走。
“四哥,浩哥,老德子那个夜总会往出兑,今天下午一点钟,他过去签合同。”
龙浩看了看手表,才十一点多。
赖四拦在他前面,斩钉截铁地说道:龙啊,这个事交给我处理吧,你别再干这种事了,你现在要洗白身份干正经生意。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不能再碰了,兄弟们都指着你翻身呢。”
龙浩慢慢转回身,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他背过身子抬起手,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龙浩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四哥,你叫上郑勇,让他去给王华报仇吧。”
赖四愣住了:“大勇?他现在那个状态”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龙浩坐到老板椅上,缓缓坐下,“让他去吧,要不他都睡不好觉。”
“能行吗?找到老德子可不容易,别再让他给跑了。
“他能行,虽然他有些迟钝,心里却什么事都明白。不要把他当成废人,打仗斗狠的事,已经刻到他骨子里啦。”
“成,听你的。”
赖四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龙啊,一会打发别人买点烧纸吧,今天这个仇一定能报,我有感觉!”
“嗯!我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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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四走进郑勇的房间,他坐在床沿上,正在低头专注地抠脚趾缝。
听到开门声,他迟钝地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混沌的笑容。
“四哥我饿了。”
赖四走到床边,在郑勇身边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大勇,”他试探着开口,眼睛紧紧盯着郑勇的脸,“给王华报仇,你去不去?”
郑勇抠脚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露出锋利清晰的轮廓。
那双总是涣散无神的眼睛,骤然聚焦,迸射出一种近乎骇人的光亮。
“老德子找到啦?”他的声音完全变了,思维瞬间清晰起来。
“你记着老德子?”
郑勇已经从床上蹦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责备,“我咋能把这事给忘了呢!赶紧带我去找他。”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完全没注意自己还光着脚,赖四赶紧喊道:“穿鞋!回来穿鞋!”
郑勇刹住脚转过身,眼神又开始有些涣散:“我要干啥了的?”
赖四捏着鼻子,从床底下勾出一双臭鞋,递过去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郑勇接过来,动作麻利地套在脚上,系鞋带的手指,灵活得不像同一个人。
“四哥,老德子可不好找,如果今天干不死他,以后找他就更加困难了。”
这句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赖四怔怔地看着他,觉得喉咙发紧。
“大勇啊,你你确定能行?”
郑勇看着赖四,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悸:“四哥,我干活从来不失手,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替华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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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老德子夜总会的斜对面。
大军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夜总会那扇旋转玻璃门。
赖四坐在第二排,手里攥着一个矿泉水瓶。
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郑勇。
郑勇蜷在角落里,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他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极大,神情专注得有些吓人。
嘎子回头瞅了一眼,乐了:“四哥,你看大勇这傻出,就跟发现金矿了,眼珠子都快出来啦。”
郑勇毫无反应,依旧死死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四点多了,还是没有老德子的身影。
“妈的,”嘎子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瓜子,你他妈提供的消息,准不准呀,老德子到现在还没来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嘎子哥,他肯定得去啊。我姐夫兑的店,现在人还在办公室等着他呢。咱们别老打电话问啦,再给他整毛嘞!”
嘎子骂骂咧咧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座椅上:“操,我看今天又白蹲了。”
“四哥,”大军转过头,声音干涩,“要不撤吧?再待下去,该惹人注意了。”
赖四没有说话,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郑勇,他还是那个姿势,仿佛化成一尊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赖四要开口说“撤”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夜总会门口。
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车门打开,先伸出来一只锃亮的皮鞋,接着是熨烫笔挺的裤腿。
不一会,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钻出车厢,他站在马路边,左右张望一圈。
大军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正是老德子。
“四哥,”大军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德子来啦,咱们下车吧”
车门被猛地拉开,赖四、嘎子、大军几乎是同时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扑食的豹子。
老德子的警惕心,远超他们预计,几乎在三人下车一瞬间,他就察觉到异样。
他的目光掠过街面,看到三个人时,转身朝着夜总会屋里冲进去!
“追!”赖四低吼一声,三人拔腿就追。
老德子的速度极快,几步就冲进了旋转门。
玻璃门还在转动,赖四他们已经追到门口,却不得不稍作停顿——门转得慢,硬挤可能得卡住。
短短几秒钟,老德子已经消失在大厅拐角。
郑勇看着三人追进去,只有他没有动。
他坐在原地,眼睛盯着夜总会那栋五层小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飞快转动。
他猛地推开车门,没有往夜总会正门去,而是转身钻进旁边的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条更窄的通道,夹在两栋楼之间,宽度不足一米,地上堆着废纸箱和垃圾袋。
郑勇闪身走进去,缓缓抽出腰间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