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阵子，在望京城的大街小巷，老少爷们儿嘴里总绕不开一个名字——龙浩。
他干了好几件挺“炸裂”的事儿，把城里那几个鼻孔朝天的“风云人物”，给整没影了。
大家传得那是神乎其神的，各种版本也不一，但结果都差不多。
这一下，龙浩算是彻底立了棍儿，名头响亮得跟二踢脚似的，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响儿。
这名气一起来，效果就立竿见影的发挥作用啦。
以前那些连正眼不瞧他一下的生意人，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个提着好烟好酒，拐弯抹角托关系，想跟他搭上话，认识认识。
那热情劲儿，好像龙浩不是刚冒头的狠茬子，而是个会下金蛋的财神爷。
可这帮人只看见龙浩表面风光，哪知道他内里的窘迫。
用一句俏皮的东北话来讲，他现在这个状况，就是“窗户纸吹喇叭——名声在外，里头空空荡荡的”。
秦老大前阵子赏了他一个工程，看着是块肥肉。
可这块肉还没到嘴边呢，先被秦老大硬生生切走了一半，说是“打点费用”。
这还不算完，工程里里外外开销，人工、材料、请客吃饭、疏通关系一桩桩一件件，全算在龙浩那点可怜的利润里。
合着忙活半天，风险自己担，力气自己出，最后剩下的，也就勉强糊个口，还得时刻看秦老大的脸色。
每次想起秦老大眯着眼睛数钱，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相，龙浩心里跟塞了把蘸水的稻草似的，又堵又痒，恨得后槽牙都能咬碎。
这两年，也就林老小真心实意拉拔他。
有啥来钱快、风险相对小的机会，林老小自己不干，多半都推给龙浩让他赚钱。
两个夜总会虽说生意是不错，每天晚上灯红酒绿的，钞票哗哗往里进。
可架不住手底下张嘴吃饭的人多啊，那帮跟着他混的兄弟，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上百号人。
这帮人得管他们吃，管他们住，出了事你得给摆平，受了委屈你得撑腰。
每天一睁眼，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都是要钱的手。
那点流水账，看着热闹，刨去开销剩不下太多，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这天中午，龙浩正窝在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发愁呢，桌上手机震了起来。
他抓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赵华。
这个男人今年四十多岁，是开建材市场的，生意做得挺稳当，人也实在，属于正经生意人。
他跟林老小交情铁得很，龙浩也是通过林老小这层关系，才和他熟络起来的。
“喂，华哥。”龙浩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
“龙啊，你最近忙啥呢？”赵华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嗓门洪亮，“吃饭没有呐？城西新开了一家狗肉馆老好吃啦！老板是我同乡，他弄了几条肥狗，咱们过去整点啊？喝两盅呗，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今天正好不忙，咱们饭店见啊？”
龙浩正心烦呢，也想出去透透气，便回应道：“行啊，华哥，我正好也馋这口了，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城西那个‘老朴狗肉城’，你知道嘛？我订好包间了，你过来就行啊。快点啊，我现在跟司机过去。”
“妥嘞，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龙浩冲外屋喊了一嗓子：“四哥！咱们出去一趟，华哥叫咱们吃狗肉呢！”
赖四正在外屋跟几个小弟打扑克，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闻言一把扯掉，嘿嘿一笑：“好事儿啊！正好我饿了。”
两人匆匆走下楼，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直奔城西而去。
“老朴狗肉城”门脸不大，但里头挺深，装修虽然普普通通，好在特别干净。
一进门，那股浓郁的狗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欲大振。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赵华已经到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司机，挺精神的小年轻。
桌子上摆着几个凉菜：拍黄瓜、拌干豆腐丝、盐水毛豆，中间一口大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哎呀，龙老弟，四哥，快坐快坐！”赵华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那张圆脸堆满了笑容，“我就等你们啦！酒我都倒上了，本地小烧，六十度，够不够劲！”
“华哥，你这速度够快的。”龙浩笑着坐下，赖四跟着坐在他旁边。
“那是，请你们吃饭，能不积极嘛！”赵华给两人递烟，司机小张，赶紧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凑过去点着。
四个人先碰了一杯，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股热气，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赵华主要就是聊他的建材市场，抱怨今年木材涨价太猛，又说哪个工地老板拖欠尾款。
龙浩和赖四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说说夜总会遇到的奇葩客人。
凉菜吃了几口，锅里的狗肉也炖到时候了。
赵华拿起勺子，给龙浩和赖四，一人盛了一碗浓汤。“来来，尝尝这里的肉啊，肯定比别人家的好吃。”
龙浩夹起一块，蘸了点韭菜花酱送进嘴里。
肉质果然酥烂，狗皮胶质丰富，满口浓香。
他点点头说：“嗯，是正经东西。华哥你挑的地方啊，吃着确实香呦。”
“哈哈，好吃就行！下回再来！”赵华很高兴。
几个人正吃得满头冒汗，喝着酒唠着家常，隔壁包间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这个饭店，包房之间用一层薄木板隔着，中间挂着布帘子，根本不隔音。
起初龙浩也没在意，吃饭嘛，热闹点挺正常的。
听着听着，隔壁一个女声飘了过来，说话内容听不真切，但声音让龙浩微微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侧耳又听了两句，隔壁那女人似乎正在吹嘘什么，语气夸张，带着一种浮夸的炫耀感。
“邓亚楠。”龙浩从牙缝里，轻轻挤出三个字，语气有点冷。
他没听错，就是这个女人，那个所谓的“慈善家”，专靠装有钱人，到处行骗的老油条。
赖四不等龙浩吩咐，走到包间门口，把厚布帘子拉下来，严严实实遮住门口。
龙浩想起邓亚楠少妇，骗了一个小伙子的事，便忍不住笑了。
他压低声音对赵华说：“华子哥，你听见隔壁那动静没？”
赵华正啃着一块骨头，闻言点点头，也放低声音：“听见了，咋了？你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