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边的周弈，则让侍者微微愣了一下。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炭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但他身上那股冷静沉稳的气质，却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他不像来吃饭的，更像一个来视察自己领地的君王。
“周副总，对我妈的安排，还满意吗？”江晚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环境不错，”周弈的目光扫过走廊上悬挂的当代艺术画作，给出了客观评价，“安保系统用的是以色列最新的‘密网’动态防御，反应速度在001秒以内，很难被入侵。”
江晚：“”
跟这个男人，果然不能聊风花雪月。
两人正要走向包厢，斜对面的“狮子座”包厢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骚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他的男男女女。
看到江晚，年轻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晚晚？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江晚看到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凌少。”
凌天，c市另一豪门凌家的独子，也是辉煌娱乐的少东家。从小就跟在江晚屁股后面，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护花使者”，当然，是江晚不承认的那种。
凌天的目光落在江晚身边的周弈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上下打量着周弈，当看到周弈身上那套虽然质地顶级但没有任何明显logo的西装时，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这位是？”凌天故作好奇地问道，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公司的同事。”江晚的语气淡了几分。
“哦，同事啊。”凌天恍然大悟似的，笑得更灿烂了，“我说呢。晚晚你今晚这身‘elie saab’的高定可真漂亮，不过你这位同事好像跟你不太搭啊。”
他意有所指地笑道：“江总，你们星耀最近是降薪了吗？连给高管配车的钱都没了？还要你亲自当司机？”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这是上流圈子里最常见的鄙视链，用品牌、座驾、消费来划分阶级，简单粗暴，却也最有效。
江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手腕却被周弈轻轻握住。
周弈上前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江晚身前，他看着凌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
“凌少，你好。”
凌天挑了挑眉，一副“你算哪根葱”的表情。
周弈没有在意他的无礼，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分析报告一般的语调，不疾不徐地说道：“凌少这身‘zegna’的粉色西装是今年春季的限量款，全球发行不超过五十套，很衬你的肤色。”
凌天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货，脸上的得意更甚：“算你有点眼光。”
“不过，”周弈话锋一转，“zegna集团上个季度的财报显示，由于其在亚太区的市场策略过于激进，导致库存积压严重，股价下跌了十三个百分点。凌少花重金买入的几支奢侈品股票，现在应该还套在半山腰吧？”
凌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周弈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至于辉煌娱乐，上个月试图收购一家vr技术公司，却因为尽职调查不足，忽略了对方高达三千万的技术专利诉讼风险，导致收购案在最后关头搁浅，直接损失超过五千万。”
“而那份有问题的尽职调查报告，我记得，最后的签字人，好像就是凌少你。”
周弈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凌少与其有时间关心我的穿着，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
“毕竟，”他顿了顿，说出了最诛心的一句，“挥霍父辈积累的财富，比创造价值，要容易得多。”
“”
死寂。
凌天身后的跟班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的哄笑变成了惊恐。
凌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指着周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这些事，都是公司的高度机密！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晚站在周弈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知道。
跟她看上的“限量版”玩心眼，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上前一步，挽住周弈的手臂，姿态亲昵，对着脸色惨白的凌天，露出了一个女王般的微笑。
“凌少，介绍一下。”
“这位，周弈，我们星耀传媒的副董事长。”
“也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补充道，“我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凌天一眼，挽着周弈，径直走向了“天秤座”包厢。
只留下凌天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包厢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周弈刚坐下，江晚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副总，你刚才那几句话，比直接打他一顿还狠。”她给他倒了杯柠檬水，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弈接过水杯。
“是啊，”江晚抿嘴一笑，“最伤人的，永远是事实。”
这顿饭，因为刚才那个小插曲，气氛变得格外融洽。两人聊着《长安十二时辰》的筹备，聊着对未来市场的判断，默契得像合作了多年的伙伴。
就在这时，周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眸光骤然一凝。
江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怎么了？”
周弈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只有一句话。
【已查明，上次做空星耀的离岸账户，最终资金来源指向——凌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
江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