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一个刺眼的词条——周弈黑暗过往
点进去,是一张极其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主角的旧照片。
照片里,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嘴角带着伤,眼神却桀骜得像一头孤狼。他站在一个挂着“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牌子的大门前,背景萧瑟。
配文更是恶毒无比:
【独家爆料!新晋顶流周弈的真实面目!并非什么世家子弟,而是个有案底的小混混!更多猛料,持续放送!】
照片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刚刚才被“神仙爱情”感动的粉丝和路人,瞬间被这巨大的反差给震懵了。
质疑,谩骂,脱粉回踩舆论瞬间反噬。
“查!给我查!这个号背后是谁!”江晚的声音冷得像冰,“公关部立刻发律师函,告到他倾家荡产!”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知意。
只有她,才可能知道周弈的过去!
江晚冲进周弈的休息室,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剧本,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周弈!”江晚将手机摔在他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沉了下去。
江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裁模式。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让公关部处理,就说照片是p的,我们会追究到底。你只要”
“没用的。”
周弈打断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照片是真的。”
江-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用数据和逻辑武装自己的男人,此刻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疲惫的脆弱。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放缓了声音,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化。
周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静的湖面,而是深不见底的,凝聚着风暴的深渊。
“江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想知道我的过去?”
江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弈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份《补充协议》,划到最后那条用红色加粗的条款,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特别声明:本协议旨在商业合作,双方均不得对另一方产生任何超出合作范畴的真实情感。若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产生误解或情感投入,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总投资额10的,精神损失赔偿金。】
五个亿。
冰冷的数字,像一道天堑。
“这里,”周弈的手指,轻轻点在“真实情感”四个字上,声音低沉而决绝,“是禁区。”
江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是在用ai人设跟她开玩笑。
他是在用她亲手设下的规则,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过去,我们的关系,就必然会超出商业合作的范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江总,你准备好支付这五个亿的违约金了吗?”
就在江晚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心痛与愤怒交织之际,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既熟悉又敬畏的名字——爷爷。
江氏集团的创始人,那个早已退居幕后,从不干涉她任何决定的,江家的定海神针。
江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爷爷的贴身助理福伯的声音,恭敬却不容置喙。
“小姐,董事长吩咐,他今晚想在老宅,见一见这位周弈先生。”
江家老宅,坐落在c市最寸土寸金的半山腰,是一座真正的中式园林。
一路上,江晚的心都悬着。
爷爷为什么会突然要见周弈?是因为网上的负面新闻,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目的?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弈,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即将面见的不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而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饭局。
这份镇定,让江晚愈发看不透他。
家宴设在古色古香的暖阁里,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便是江震,江晚的爷爷。
老人虽已年过七旬,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爷爷。”江晚恭敬地喊道。
“董事长。”周弈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江震的目光落在周弈身上,审视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坐吧。”
饭局的气氛,有些微妙。
江震没有提半句关于娱乐圈和负面新闻的事,他只是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和周弈聊着天。
从时事政治,聊到金融市场的走向。
从围棋的定式,聊到古典哲学。
江晚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她发现,周弈的知识储备,远超她的想象。无论爷爷抛出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提出自己独到深刻的见解。
他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演员,更像一个饱读诗书,历经世事的智者。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弈吗?
江震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爷爷,晚晚姐,我听说你们今天家宴,不请自来,您可别怪我呀。”
秦知意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身旁,还跟着江晚的一个远房堂叔。
江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秦知意的目光,怨毒地扫过周弈,随即又换上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对着江震笑道:“江爷爷,您可别被某些人的外表骗了。有些人啊,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可不知道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
她意有所指,矛头直指周弈的“黑料”。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晚正要发作,江震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老人锐利的目光扫过秦知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一句平淡的话,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秦知意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江震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周弈,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年轻人,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