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财力,五个亿,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看到他这副吃瘪又倔强的样子,江晚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弹奏一首钢琴曲。
下一秒,周弈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一条银行的到账信息,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x:xx收到转账:rb 500,000,00000元。附言:违约金。】
五个亿。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弈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龟裂”的表情。
“你”
“我违约了。”江晚说得风轻云淡,仿佛转出去的不是五个亿,而是五百块。
她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对你,产生了超出合作范畴的,不该有的情绪。”
“现在,违约金我付了。我们之间那份可笑的商业协议,到此为止。”
说完,江晚缓缓向他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商业合作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来谈谈真实情感。”
她退后一步,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了他因震惊而微张的掌心。
那是一枚温润的,用上好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围棋棋子。
和他父亲书房里,那副珍藏的棋子,一模一样。
“这是见面礼。”江晚冲他眨了眨眼,那笑容,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明艳又危险,“欢迎来到,我的棋局。”
话音落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一个彻底石化的男人。
周弈看着手机上那笔五个亿的到账提醒,又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凉的,刻着一个“弈”字的棋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失控。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江晚离去时带起的,混合着dior真我香水与寒意的凛冽气息。
一众制片人和秦知意,瘫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呼吸都忘了。
而周弈,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他那颗引以为傲的,足以计算出宇宙模型的大脑,此刻,面对掌心这枚温润的玉棋子,和手机里那串刺眼的数字“500,000,00000”,彻底宕机。
江晚,用一种最不讲道理,最不符合逻辑,却又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把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壁垒,全部砸得粉碎。
她不是来解题的。
她是来,直接掀翻棋盘的。
“砰!”
包厢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陆清扬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弈哥!你没事吧?我听说晚姐她卧槽!”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周弈手机屏幕上那串长得吓人的数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张成了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的“o”型。
“个、十、百、千、万亿五五个亿?!”
陆清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比刚才的打脸现场更猛烈的冲击。
这是什么史诗级操作?
表白新方式?分手新潮流?
江总把弈哥的“卖身契”给买断了?还他妈倒贴五个亿?!
“弈哥,”陆清扬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周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试探着问,“你你还健在吗?要不我给你叫个救护车?我怕你cpu烧了。”
周弈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掌心那枚白色的玉棋。
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雕刻的那个“弈”字。
江震爷爷墙上的字,他父亲的姓氏,他自己的名字。
以及,江晚刚刚说的那句话——“欢迎来到,我的棋局。”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江晚就不是在跟他谈一场商业合作。
她是在下一盘棋。
一盘以整个娱乐圈为棋盘,以五十亿投资为赌注,以他周弈为目标的棋。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隔岸观火的棋手,殊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她势在必得的那枚“棋子”。
不。
不对。
周弈的眸光猛地一缩。
她付了违约金。
她亲手撕毁了协议。
她把他从“合作对象”的身份里,解放了出来。
她不是要他做棋子。
她是要他做她的对手。
一个有资格,与她对弈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看穿的狼狈、被挑衅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分析的战栗感,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大脑。
“陆清扬。”
周弈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啊?在!弈哥你说!”陆清扬一个激灵,差点当场敬个军礼。
周弈缓缓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先前的死寂和空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猎食者的专注。
“联系我的律师和财务团队。”
“半小时后,线上会议。”
他顿了顿,将那枚玉棋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石硌得他掌心生疼,一字一句地说道:“另外,查一下,江氏集团最近在竞标的所有项目。一个不漏。”
“手机。”
“哦哦!”陆清扬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差点没拿稳。
周弈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通讯录,而是直接在拨号盘上,输入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秒通。
“喂,周周老师?”电话那头,是宣传总监王总监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王总监,”周弈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着一股即将撕裂一切的力量,“我是周弈。”
“现在,听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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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黑色宾利车内。
江晚靠在后座,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刚才那一番雷霆操作,看似轻松写意,实则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
“江总,您您还好吗?”助理陈露递上一杯温水,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看神仙般的敬畏,“您刚才那一下,我以为您要把天花板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