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阿密美航球馆的训练馆，凌晨一点。
第588次，打铁。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得很远。詹姆斯没有去捡，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在地板上滴出一小片水渍。训练馆里除了他空无一人——韦德和波什两小时前就离开了，教练组也早下班了，只有保安在监控室里打瞌睡。
詹姆斯抬起头，看着球馆上方悬挂的三面总冠军旗帜——那是热火的荣耀，但不是他的。他来迈阿密是为了夺冠，为了建立王朝，为了证明“决定”的正确性。
但现在，一个二年级生，一个来自克利夫兰的华夏小子，两次在关键时刻击败了他。
第一次是在速贷中心，吴道面对他的防守命中准绝杀。
第二次是在这里，他的主场，吴道在logo位置后仰三分绝杀。
两次都是关键球，两次都是面对他的防守。
“为什么？”詹姆斯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他在脑海里问了无数次。论身体天赋，他比吴道更强壮、更快、更有经验。论技术，他同样全面。论队友，热火三巨头比骑士双核更豪华。
但就是赢不了。
不，不是赢不了。是赢不了关键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韦德发来的短信：“还在练？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詹姆斯没有回复。他走到场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昨天比赛的最后一分钟录像。
画面定格在吴道接球的那一刻。骑士落后2分，时间剩12秒。吴道借双掩护摆脱，詹姆斯和韦德双人包夹。
然后吴道运球后退，一直退到logo位置。
“这里？”詹姆斯皱眉。当时他以为吴道要传球，或者叫暂停。没人会在那种位置投篮，除非疯了。
但吴道就是投了。
后仰，出手，身体几乎失去平衡。
球进。。他想找出吴道的破绽——是不是走步了？是不是推人了？是不是运气球？
但回放显示：干净利落，毫无瑕疵。
纯粹的投篮能力，纯粹的心理素质。
詹姆斯关掉平板，坐在地板上，头靠着墙壁。
他想起了2007年东部决赛第五场，他在奥本山宫殿独得48分，包揽骑士最后25分，淘汰活塞。那时他才22岁，全世界都说他是天之骄子。
现在吴道也22岁，做着同样的事。
“系统，”詹姆斯突然开口——他当然没有系统，这只是自言自语，“如果真有篮球之神，为什么同时造出两个我？”
没人回答。
训练馆的灯“啪”一声全灭了，只剩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保安在门口探头：“勒布朗，该走了，我们要锁门了。”
詹姆斯站起身，收拾东西。
走出球馆时，凌晨两点的迈阿密依然湿热。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客。
他想起了克利夫兰。这个时候的克利夫兰应该很冷，速贷中心外可能还有几个死忠球迷在讨论昨天的绝杀。
“回家。”詹姆斯对司机说。
但他知道，迈阿密不是家。
同一时间，迈阿密另一处豪宅。
画面里，他面对吴道的防守，一个变向突破，急停跳投——
球进。
然后下一个回合，吴道用同样的动作突破他，急停跳投——
也进。
“他在学我。”韦德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吴道起跳的瞬间。
那个姿势，那个节奏，甚至那个眼神，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闪电侠”已经30岁了，膝盖受过重伤，爆发力不如从前。但他依然是联盟顶级的得分后卫，依然能在关键时刻接管比赛。
只是，现在有了一个更年轻、更高、更全能的版本。
“爸爸，你还不睡吗？”五岁的儿子扎伊尔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
韦德关掉电视，抱起儿子：“你怎么醒了？”
“我梦见你输了比赛。”扎伊尔小声说，“那个中国人投进了很远的球。”
韦德心里一紧，但脸上露出笑容：“只是一场比赛。季后赛才是真正的战斗。”
“可是”扎伊尔犹豫了一下，“学校里的小朋友都说，骑士比热火厉害了。”
韦德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儿子抱得更紧：“听着，扎伊尔，篮球不是一场比赛决定的。我们还有机会，爸爸保证。”
但说这话时，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送儿子回房间后，韦德走到阳台。远处的海湾灯火通明，游艇的灯光在水面上摇曳。。那时他是迈阿密的英雄，是“this is y hoe”的主人。
现在，他的房子被人闯进来了。
而且那个人，用的是他的钥匙。
波什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他温和，有教养，像个体面的大学教授。但此刻，他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统计，眉头紧锁。
“热火内线得分：34分；骑士内线得分：42分。”
“篮板：热火41个，骑士48个。”
“前场篮板：热火7个，骑士12个。”
问题出在内线。
而波什自己呢？14分8篮板，数据合格，但关键时刻消失了。
最后两分钟，他两次在低位要球，一次被安德森干扰不中，一次被吴道协防抢断。
“软。”波什想起媒体给他的评价，“三巨头里最软的一个。”
他不想承认，但有时候，他觉得这是事实。
詹姆斯可以扛着球队前进，韦德可以在关键时刻得分，而他他擅长拉开空间，擅长中投，擅长防守外线。
但不擅长在篮下硬碰硬。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视频电话。波什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接通。
“亲爱的，还没睡？”妻子在屏幕那头担心地问。
“在研究比赛录像。”波什努力微笑。
“别太辛苦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好。”波什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做得更好。”
妻子沉默了几秒：“克里斯，你看起来压力很大。”
“我们是三巨头，”波什说，“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今年不夺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妻子温柔地说。
挂了电话，波什重新看向数据统计。他的目光停留在“吴道：35分9助攻8篮板”那一行。
这个二年级生，正在做詹姆斯和韦德做的事——得分、组织、防守，无所不能。
“双核对三巨头。”波什喃喃道，“也许篮球真的在改变。”
第二天上午，热火训练馆。
三巨头几乎同时到达——詹姆斯眼睛里有血丝，韦德走路时膝盖明显不适，波什黑眼圈很重。
“昨天的事过去了，”斯波尔斯特拉声音平静，“我们现在要向前看。季后赛还有三周，我们的目标是总冠军，不是一场常规赛。”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