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一號。
距离《大决战立项已经过去了一年,今年开了一个总结大会,当然总政那边也要开一个年度例会。
李有思散会步,然后坐公交车直接到达了现场。
脑袋这么闷著听课。
史超、王军两人的剧本都完成了大半。
毕竟李有思的《淮海战役的剧本写完之后,承上启下,给了他们俩个人不少好的思路和开头,跟著也慢慢完善。
不过到底都是两位老同志,做不到李有思那般文思泉涌,所以慢悠悠的也许还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改完。
“《大决战的剧组成立了一年的时间了,其中三位同志为了剧组的剧本弹精竭虑,完成了一大半的工作了,我在此感谢几位同志们的付出————”
”
会议一般可以简述下来:支持工作,请你们全力工作,我们很开心、很欣慰————反正一堆都是大饼pua的话术。
果然什么时候的领导都是一个样子,变不了的。
说完这一切。大会结束。
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朝著李有思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这人李有思认识,上次《干休所的小品,就是他拿走的。翟俊杰嘛!
“李有思同志,你好,许久未见了。”
“確实是一年多时间没见了,您这是?”李有思收了烟,但是没抽,放入了包里面。
“刚刚好萧穆厂长也过来了,我们是想要找你问问电影剧本的事情。”
李有思有些疑惑了:“《淮海战役的剧本我不是早早就写完,给了你们八一厂吗?上次看完之后,都是说过了一审吧?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我来改?”
“不是,不是,我们八一厂不是来说《淮海战役的事情的,而是来找你问问其他小说剧本改编的事情的。”翟俊杰说道。
这三年来,李有思一共写过两个儿童文学,童话故事是美术厂的事情。於是剩下五部小说,其中《我的团长我的团不適合改成电影,三十多万的小说,更加像是电视剧的长度。
这年代的电视剧,只有各大电视台有製作的本事,所以现在还没有人找他约剧本。
剩下的就只有《鬼子来了《追风箏的人《老胡同少年杀人事件適合改编电影。
《鬼子来了没人敢改,毕竟题材有些敏感,当年姜文改完就没了。
而《老胡同少年杀人事件是悬疑类电影,这个年代还不怎么常见。
所以最后只有《追风箏的人適合在这段时间改编成电影。
而且《追风箏的人小说在外国有著不俗的影响力,如果改编成电影,大概率是能够赚外匯的。
简单来说,《追风箏的人哪个电影厂拿到了就是赚钱。
“八一厂要拿走《追风箏的人的改编权?”李有思隨便从会议上面的水果篮拿了一个李子就开始啃。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想要《追风箏的人的改编权,《追风箏的人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很少有这么描述人性的。
而且对於战爭的刻画,对於侵略者的刻画,我想来除去我们八一电影製片厂,应该没有人做得出来了。
再说————你不是也是总政的,大家一家亲嘛。”翟俊杰要和李有思打感情牌。
李有思立马举手示意:“打住,打住,我可不吃这一套,什么总政海政空政的,我是总政的,你们也不是总政的。
虽然联繫紧密,但是工作是工作。
翟俊杰自然是带著诚意过来的:“你看看六千块?”
李有思立马摆手,没诚意了。
去年自己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的时候,凌子风都愿意出钱六千块,找自己拿下来《落叶归根。
今年倒是一点都没有涨。
“六千块,让我自己写剧本?”
翟俊杰听出来了他的异样味道,有些底气不足说道:“差不多。”
“北影厂前几天还找我来著,跟谁谈不是谈呀!反正都是拍电影。”
翟俊杰准备用总政来让李有思屈服。
“哎!《追风箏的人是我的私人小说,你说《我的团长我的团只能让你们八一厂拍確实是可以,但是这小说还真不一定————”李有思耸耸肩。
《我的团长我的团多半会在后面电视剧发展后,会被提上日程。
一它是茅盾文学奖作品,二是解放文学奖作品,三来狂销五百万册,这种体量,除非是国家,不然一般的电视台拍不了。
再说了《追风箏的人是他私人財產,不可能让总政拿走。
“那你说个价钱吧。”萧穆问道。
“一万五。”李有思比了一个手势。
才买了车,自己出了一口大血,必须赚回来一点。
萧穆作为厂长也是懵逼,等著对面狮子大开口,但是这都是大象开口了吧?
“一万五不行,一万还有机会谈的。
“那没办法了,这书卖一万五不亏。”李有思说道。
谈了一会儿。
两边都是挺鸡贼的,八一厂不做亏本买卖,所以不太愿意真的一万五买一个剧本。
等著李有思离开。
翟俊杰问道:“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不要剧本了?”
萧穆给了他一个白眼:“傻呀,他最近在风头上面,写剧本自然贵了,等晾著他几天,到时候別的电影厂相继没给高价,最后还不是要回来找我们八一厂。”
“您老这计谋高。”
翟俊杰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一李有思这傢伙哪一年没有在风头上?这等等,过一会儿黄菜都没了。可是见著老领导一脸自信,他都不好多说什么话。
一万五,想来应该没有电影厂会出手了,两人都还是比较放心的。
年末的时候,北平算是热闹。
又来了几位上影厂、长春电影製片厂的导演、编剧————他们在一起开年会。
李有思的《落叶归根不仅仅在国內取得了不错的反映,关键作为为数不多————今年第二部被引入香江的作品,它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遇到了《血战台儿庄这个国家队,胜负难以分晓的话,明年的金鸡奖还真有它的一席之地。
一群人从《血战台儿庄开会到了《落叶归根,又谈了《父与子今年的新喜剧电影————
开会完了之后。
谢晋找到许桑楚问道:“最近都在说李有思,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听说他去完成国家任务了?”
许桑楚点点头:“《大决战就是他写得,虽然没上映,但是这么重要的任务让一个年轻人做,確实总政魄力大。”
“想赚外匯吗?”
许桑楚微微一笑,谢晋的想法他自然明白,现在哪个电影厂不知道《追风箏的人只要拍得好就能赚外匯?
“想,当然想要。”
“去找他谈谈?”谢晋问道。
“走走走,事不宜迟,现在是在北平,他们的主场,自然不能落后於人。”
於是在第一天抵达了北平开会。
翌日,两位上影厂的老领导直接跑去李有思的四合院门口。
敲敲门。
李有思看到两位有点和蔼的老头也是一脸懵逼,说实话,他倒是不认识这么多老头。
“你好,李有思同志,我是上海电影製片厂的谢晋,他是厂长许桑楚。”
谢晋?
李有思看向了谢晋。
他另眼相看了一会儿。
凌子风是拍改编名著比较多。
但是谢晋不一样了,谢晋这人在后世的影史上面有著不小的影响力,至少来说,第三代电影导演里面,他大多被认为是第一人。
拍下来了无数经典的电影,《女篮一號第一部体育题材电影,拍了最好的战爭片《高山下的环,拍了革命烈士《秋瑾
还拍了真善美的《牧马人。
这些经典老片都是谢晋拍的。
“您们好,请进请进。”
李有思进屋前,先说了一声:“有客人来了————”
“好嘞,我倒茶。”
张丽收拾了一下,从屋子里出来,给两位倒茶。
几人坐下之后,谢晋和许桑楚看著李有思的家里,这里虽然比不得大四合院的阔气,但是有猫有狗还有美人,真的格外温馨愜意。
还得是作家,会挑地方。
“李有思同志,实话实说,来这里,我们就是想要找你要《追风箏的人的改编权。”
李有思点点头,问了个问题:“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们电影厂的人都是扎堆过来的?”
谢晋也没给他打哈哈:“简单来说,电影厂年前开一个年会,第二年年初会开一个大会,上面电影都是有指標的,每一部电影,都是需要精挑细选的。
所以大家都想要在明年年初开会前,提前拿到电影,这样先把电影的事情安排好了,也可以通过电影找上面批款要各项资源。毕竟每年的批款也是限量的。”
谢晋把大致说给李有思听,李有思也明白,为什么八一厂、北影厂都是这段时间找的他了。
他说道:“那我知道了。
“
说实话,李有思是谢晋的影迷。如果了解他的一生,真的不可能不会佩服他。
谢晋的人生比他的戏还有刻骨、“伤痕”。
六十年代,他进入干校,那时候父亲就自杀了,人生最黑暗的时期,他走了过来,等著后面他膝下有了三子一女,但是三个孩子都有智力障碍,老三老四最为严重,生活无法自理。
疾病带走老三时,他六十多岁,疾病带走大几子时候,他八十多岁。
而大儿子是他四个孩子里面唯一一个智力正常的,从小留学美国,学成归来,拿起导筒,继承衣钵。
本来唯一的寄託,突然陨落。
白髮送黑髮。
不过谢晋拍的所有电影,都饱含著人性的“真善美”,带有“人道主义追求”。没有因为自己的一生磕磕绊绊有过上面改变。
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当中描述:“谢晋是“东山谢氏”的后人,却从不张扬,也不为自己祖上的赫赫功绩而骄傲自满,体现了他不慕功利的高尚品格。”
谢晋这时候说话带著笑容,他问道:“小李同志有兴趣把《追风箏的人给我们上影厂吗?”
“导演是谁?”李有思问道。
许桑楚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谢晋同志,他对於你的小说老早就有了兴趣。”
谢晋点点头,虽然不是他自负,但是现在的上影厂最厉害的导演,应该就只有他了。
“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电影的事情自然是我全权负责,我儘量会做好你的电影,儘量还原你书中的一些神韵。我来之前就拜读过《追风箏的人三四遍了,我知道因为是为了卖给国外人的,所以有的地方和国內不太一样。”
谢晋一直都是笑著,而且很温和。
这让李有思很舒服————这种是他本人那种善良的人的喜欢。
许桑楚说道:“是不是稿费方面有问题。”
当然喜欢谢晋,不代表不要稿费:“北影厂那边给我开的是一万元的稿费——
——你们?”
许桑楚说道:“你先说说你心中的预期吧。
李有思也不瞒著两人:“我想要一万五。”
”
许桑楚思考了一会儿。
谢晋给了一个眼神:想不想赚外匯了?
许桑楚一口答应:“好,一万五!包剧本吧?”
“包剧本的话,还能往上面加吗?”
“————”许桑楚懵逼,这么不要脸的吗?这个人。
“不加了,一万五必须是您本人写剧本。”
李有思说道:“好我写剧本。不过厂长我提前问一句,您就不怕电影拍毁了?你们上影厂是唯一一个一下都没考虑的。”
许桑楚说道:“这是对老谢,还有李有思同志你们两人一同的肯定,如果是你们两人合作,你写剧本,他拍电影,这部电影能够差到那里去?而且能赚外匯就是大赚。”
李有思说道:“上影厂果然是最富的,就是爽快。”
“那很期待我们的合作。”谢晋起身和李有思握手,十分轻轻的双手握住他的手。
李有思一笑:“谢导,就留在家里面吃一顿饭吧。”
“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们了。”谢晋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们也要在这时候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