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笔递向他:“写吧。
然后明天,我会亲自面对秦墨,告诉他我的决定。”
孟远机械地接过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墨迹在纸上晕开,如同他正在崩塌的世界。
当他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感觉像是亲手为自己的心脏刻上了墓志铭。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出奇地好。
秦墨准时登门,官服威严,气势逼人。
但出乎两个男人意料的是,苏如烟既没有回到秦墨身边的欣喜,也没有对孟远的决绝离去。
她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身旁只有一个轻便的行囊和紧紧抓着她衣角的清歌。
“我不会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走。”
她平静地宣布,目光依次掠过两个男人震惊的脸,“这三年生活在谎言中,我也有责任。
现在,我要带着清歌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秦墨勃然变色:“荒唐!
清歌是我的女儿,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当年你‘死讯’传来后,我已经守孝期满,改嫁合乎礼法。
苏如烟神色坚定,“清歌虽是你的女儿,但这些年是我将她养大,我无法再回到那充满算计的府中。”
秦墨怒目圆睁,“你敢违抗我?
别忘了,你若不跟我回去,便是抗旨。”
孟远见状,上前一步,“秦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如烟心意已决,你莫要为难她。”
秦墨冷笑一声,“你有何资格说话?
你不过是趁我不在,占了我的妻子。”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清歌突然松开苏如烟的衣角,走到秦墨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我想和娘亲在一起。”
秦墨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中一软,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苏如烟趁机说道:“秦墨,放我们走吧,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你我都重新开始,对大家都好。”
秦墨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强求。
但清歌,等她长大些,我会接她回去。”
苏如烟点头,带着清歌,转身踏上了新的旅”苏如烟不卑不亢地回答,“至于清歌,她当然还是你的女儿。
你可以来看她,但抚养权在我这里。
如果你强行相逼,我就将三年前那封假军报的真相公之于众。
想必秦大将军也不希望世人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一个文官蒙骗三年的吧?”
秦墨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他盯着苏如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
苏如烟又转向孟远,眼神复杂:“我原谅你的欺骗,因为我也曾自欺欺人。
但信任一旦破碎,就再难重圆。
保重,远哥。”
说完,她牵着清歌的手,毅然向门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挺直的脊背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两个权倾一时的男人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他们以为可以争夺、拥有的女子,选择了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道路。
门外一辆马车等候着,苏如烟没有回头,登上马车。
清歌趴在车窗后,小声叫着“爹爹”,不知是在叫孟远,还是在叫秦墨。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渐行渐远。
孟远和秦墨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失落。
他们为争夺一个女子而精心策划的较量,最终却谁也没有赢。
而在驶向远方的马车上,苏如烟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将女儿搂入怀中。
她知道前路艰难,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只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