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楚鱼晚似乎也想起了灵界曾经死在她手里的那个人。
死在她手里的人很多。
可是秦师叔却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阴影。
秦师叔的话,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魇之中。
当白九提起,她那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白九目光冷厉:“你也配提秦师叔?”
楚鱼晚忽然笑了起来,“我记得,秦海是吧…… 他死在我手里的时候,临死前……都还在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胡话……”
她目光骤然猩红,“如果他真的是为我好!为什么偏爱你而不是偏爱我!为什么不让我随便进出藏书阁,为什么不把一切都教给我!”
“他该死,你们都该死!”她瞪着白九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陈四小声嘀咕,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她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白九没理会楚鱼丸,而是先走向了伏生。
楚鱼晚见白九走到伏生身边,冷笑:“你还想救他?我告诉你,他已经……”
她话还没说完就怔住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白九手里忽然出现一把刀,一刀捅进了伏生的丹田之处。
伏生一声闷哼,瞪大了眼睛。
他面容扭曲之下,魂魄四散,所剩无几的真气也从丹田之处尽数溢出!
直到魂飞魄散,肉身随着溢出的真气一起粉碎。
白九看着消散的伏生:“还好最后一刀是我补的。这样,才算是完成了女鸢师父的遗愿。”
她还真担心伏生被杀死了。
死了就等于她无法帮女鸢师父完成遗愿了。
所幸,还留有一口气。
伏生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白九彻底杀死。
陈四是习惯了白九的杀伐果断。
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诧异。
白九说过,杀人的时候就要快,否则恐生变故。
他觉得对。
他们凶兽杀人就是要这样干脆利落,不愧是自己的同类。
反倒是沉夜,看着白九捅人的这个动作,总觉得,很眼熟。
他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当时她捅的地方,不是丹田。
应该,也不是想要他的命吧。
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谁告诉你我要救他的。”白九缓缓站起身。
“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把他打残了,不然我杀他还得费点劲。”
先解决了伏生,她也算了却了一件事情。
旋即再一次看向楚鱼晚。
“我本来想直接动手杀了你的,为秦师叔报仇。 ”她容色冷淡,语气平静,“但我见你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也许,让你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死去,更加痛苦。”
她缓缓走上前,将刀子放了楚鱼晚的脖子上,“你知道吗?你原本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这世界的一切都本该围着你转。 可是……凭什么呢?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各凭本事罢了。但是最后,你没本事,所以你输了。因为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努力更想要活下去的人。”
楚鱼晚冷冷盯着她,却已经无可奈何,无法去抵抗白九此时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压。
她只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被压制得艰涩。
“若你没有杀秦师叔的话,我或许也不会理会你是死是活。可是你杀了秦师叔,杀了那个纯粹又善良的长者。他即便没有给你开小灶,却从不曾亏待过你。这世上,最该死的,便是忘恩负义之人。而你,就是忘恩负义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常刃锋没入楚鱼晚的颈间。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楚鱼晚脖颈绷直,双目圆睁,愤恨与痛苦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这一刀不会让你立刻死去。”白九垂下眼帘,注视着她挣扎的模样,“只是你命太硬,我不放心。得确保你会死透才行,否则……往后还要费心找你。”
她抬起眼,眸中一片清明冷澈:
“我容不下杀害秦师叔的凶手活着。这是我的底线。”
沉夜目光微凝,似在细细品味她话中那些格外用力的字眼。
陈四眉梢轻轻一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九。
平静底下藏着某种近乎执拗的烈性。那不只是凶兽之间的厮杀复仇,更像是一种……他难以理解的人族才有的、炽热而沉重的感情。
为什么饕餮,也会有这般浓烈到近乎烫手的情绪?
比起它从前所认识的饕餮。
现在的饕餮,更像个人。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但这样的饕餮……
好像也挺可爱的。
也就是变了个杀人的样子嘛。
白九将无常刀抽了出来,楚鱼晚也不甘的“嗵”的一声倒地。
此时的楚鱼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去,而她仿佛脑海中得知了什么。
整张脸都被痛苦所覆盖,歇斯底里却又无法挣脱。
看着白九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白九很满意。
她并不惧怕失去了主角光环的楚鱼晚。
她只是,不想让杀秦师叔的仇人活在这个世上。
对白九来说,其实无论是否是主角,对她来说,她原本都不会刻意去插手他们的生死。
可是,她跟这个世界上的人产生了羁绊,产生了感情。
若她没有被坐忘峰收留,没有和秦师叔有渊源,她也不会和楚鱼丸结怨,也不会非她不可。
她很懒,也很简单。
对她好的,对她有恩的,她会以性命相报。
伤害她在意的人,想要害她的。那就必须死。
至于其他人,她分不出那么多心去在意。
也懒得去多管闲事。
所以,她仿佛永远在围绕她身边的人,在乎的人在行事。
沉夜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楚鱼晚后,收回目光,看向白九:“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