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凌杳万分感谢天狐大人不杀之恩,余生甘愿为奴为婢,永远侍奉天狐大人左右。
白凝月眼神带着的狐疑凝视着凌杳。
她也没想到这女修才半天不见,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白凝月谨慎的说道。
“不敢不敢,小女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只要天狐大人愿意放我出去,不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凌杳万死不辞。”
凌杳的脑袋紧紧贴在粉红色的地面上,满眼恐惧,头也不敢抬起来的快速说道。
看得出来,半天过去,她已经对这个闷热潮湿,完全封闭,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死亡隧道,充满了恐惧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的环境,给人心灵上的压抑程度,比牢房更加折磨。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身上的种子病毒太危险了,不小心扩散出去的话,南域就真的连一寸净土都不复存在。”白凝月开口念道。
凌杳点点头,随后脸上多了一层阴影,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开口说道:“天狐大人,那就请您看一下小女的决心吧。”
“此物乃是对付花疫的特效疫苗,是花神教最高的研究成果,如果我能活下去,就请您履行承诺。
说完,她如同疯子一般,再次将某种极度危险的药剂从颈动脉中注入体内。
只是瞬间,凌杳原本白皙粉嫩的皮肤就成了无比破败腐朽的样子。
同时,她的肉身开始逐渐崩溃,仿佛随时都将化作一摊血水
凌杳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白凝月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开口说道:“阿修罗血脉与花神的孢子在你身体中好不容易形成了平衡,现在你又用疫苗将这个平衡打破,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天狐前辈如果此生都不能离开你的身体,我的血海深仇永世不能报,那样的话比死亡更加痛苦”
“而且我不怕疼!”
白凝月看到凌杳如此凄惨,经历重重思想斗争过后,最终还是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夜。
燃烧的篝火时而发出啪啪声响,带来光明与温暖。
“你醒了。”
凌杳听到了白凝月的声音,随后打算睁眼。
但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眼皮的存在,两颗眼球正无时无刻的暴露在空气中。
白凝月坐在篝火的旁边,美若天仙的容颜在火光照映下显得红扑扑的,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翻动着一条烤鱼。
那条鱼非常大,不知道白凝月是从哪里抓的,足足有两米多长,此时正在烧烤架上散发出阵阵清香。
“那个疫苗确实抹杀了花神的力量,但是你因为平衡被打破而出现了血脉崩溃。”白凝月的声线很动听,在宁静的山洞中显得十分悠扬且富有磁性。
“于是我想着,我也算得上是远古神灵的后裔,就试着将我的血脉融入,运气不错,成功了。”
说完,白凝月举起那条烤鱼对凌杳开口说道:“来吧,吃点东西。”
这时,凌杳才猛的注意到,眼前的白仙子瘦了。
原本就身材纤细高挑的白凝月,此时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消瘦,就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皮包骨的模样。
凌杳下意识的就要跪下表达感谢,可身体稍微一动,就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我还是喂你吧,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过阿修罗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一瞬间,莫名的情绪涌上凌杳心头,眼泪无法控制的流出。
但泪水划过脸庞,带来的却是火辣辣的疼痛。
凌杳用手拂过脸庞,触感不再是她柔软的肌肤,而是黏糊糊的
于是她又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没有皮肤,肌肉与血管完全裸露在外面,异常狰狞恐怖的双手。
白凝月撕下一块鱼肉,用嘴吹去上面的热气,随后喃喃自语道:“外面糊了,里面怎么还是生的唉,凑合吃吧,来~张嘴。”
“天狐前辈”
鱼肉入口,没有味道,大概是因为凌杳的舌头也没恢复完全。
片刻后。
两米多长的一条大鱼,凌杳就吃了几口,剩下的全进了白凝月的肚子,连鱼刺都没剩下。
“你如今也是天境修士了,先在山洞里吐纳灵气恢复一下境界,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助于恢复气血的草药。”
“天狐前辈!”
凌杳突然朝着白凝月重重的跪了下去。
“天狐前辈的再造之恩,凌杳永世难忘!”
白凝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道:“起来,我师尊常说,求道之路,天地亦不可跪。”
说罢,她便离开了这座山洞。
“天地亦不可跪”凌杳口中喃喃重复着。
“天狐前辈的师尊,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祸世妖狐吧”
白凝月鼻子很灵,找到一些草药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洞内,凌杳没有皮肤的脸上,两颗眼球直勾勾的盯着白凝月离开的方向。
“对不起天狐前辈,您是我此生遇到最好的前辈了,但凌杳已发誓为家中父母报仇雪恨,只希望来生能报答您的恩情。”
凌杳说完,在山洞外用手指刻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落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何作用。
做完这些,她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洞中。
“这点事都做不好,该打!”
“对不起师父,凌杳错了,不要打我”
十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屋子里的角落,一位老太太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着她。
“哼哼,师妹,这个月的俸禄是不是到手了?”
“师姐,这是凌杳这个月的俸禄,您收好。”
十二岁的小女孩低着头,将视若珍宝的袋子递给一名中年妇女
“别以为长得漂亮师父就能偏袒你,说,你把偷的东西藏哪了?”
“不,我没有!”
十五岁的少女被六七个女弟子堵在小树林中。
凌杳惊得豁然睁开双眼。
没想到,她却瞧见洞穴的另一个角落,白凝月满脸痴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