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好整以暇地用意识“观察”着这场无声的收割。她很快确认了,并非自己出手不够利落,而是这些“诡异”在核心被彻底摧毁、存在即将归于虚无的瞬间,似乎会触发某种“规则回响”或者“存在烙印”的最后释放,表现为那凄厉的哀嚎。
嚎叫的强度和持续时间,似乎与诡异本身的“强度”和“执念”有关。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随着越来越多的诡异在走廊中央莫名其妙地“蒸发”,并伴随着临死的嚎叫,后续赶来的诡异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们聚集在走廊两端,密密麻麻,几乎堵死了通道。中间那一段看似空无一物的走廊,却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一些较为“聪明”或“胆小”的诡异,脸上甚至露出了拟人化的惊恐和犹豫,它们徘徊在旋涡范围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用充满恶毒和困惑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些紧闭的寝室房门。
看着走廊两端那些挤在一起、暂时“安全”了便流露出松懈甚至庆幸神情的诡异,陈娇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想躲?以为不动就没事了?嘿嘿。
她心念一转,走廊中央那个固定的、隐形的“绞杀旋涡”,突然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移动。
它先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最右侧、紧贴着墙壁的一只贴着墙根试图隐藏身形的瘦长鬼影身边。
那鬼影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和撕裂感传来。
“吱——!!”一声扭曲的尖啸,鬼影化为青烟。旋涡瞬间消失。
下一秒,它又出现在左侧诡异群较为密集的地方,然后猛地向前“喷射”出十米长的、无形的死亡路径!
路径上的四五个诡异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齐齐泯灭。旋涡再次消失,如同鬼魅。
然后,它可能出现在天花板,可能出现在地面,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诡异意想不到的角落,出现的方式毫无规律,移动的轨迹刁钻狠辣,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至少一声凄厉的死亡嚎叫。
“啊——!”
“呃啊!!”
“嘶嘎——!!”
寂静的午夜校园,被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惨的诡异哀嚎彻底打破。
整栋宿舍楼的诡异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它们不再试图靠近寝室的房门,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无头苍蝇般的逃窜。
冲向楼梯?旋涡可能突然出现在楼梯口。试图撞开寝室门躲进去?却发现原本轻易能推开的门,此刻都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陈娇顺手用精神力给所有寝室门加了道“锁”
穿墙?规则似乎不允许它们在非任务状态下这样做。
于是,滑稽又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满楼道的诡异,像是被看不见的猎手驱赶的羊群,在走廊、楼梯间亡命奔逃,互相推搡、践踏。
每当那无形的死亡旋涡随机出现在某个地方,便会引起一片更加慌乱的尖啸和奔逃。
一晚上,“狩猎”与“被狩猎”的角色彻底颠倒。凄厉的嚎叫成了今夜宿舍楼的主旋律,中间夹杂着诡异们惊恐的嘶语和崩溃的呜咽。
而所有寝室内的选手,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此刻全都死死闭着眼睛,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拼命放缓呼吸,伪装成熟睡。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那连绵不绝、充满痛苦与恐惧的诡异哀嚎,足以让最胆大的人也魂飞魄散。他们只能祈祷,那未知的恐怖不要降临到自己门口。
这一夜的“大逃杀”,不知有多少诡异彻底消散。
当东方泛起第一丝虚假的鱼肚白时,宿舍楼里幸存的诡异已经寥寥无几,且全都缩在距离陈娇寝室最远的角落阴影里,瑟瑟发抖,气息萎靡,看向那扇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
一丝怀疑诡生的茫然。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应该它们吓唬那些活人,收割恐惧,执行规则吗?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它们被一个看不见的怪物追着满楼跑,死伤惨重?这剧本不对啊!
寝室内,陈娇缓缓收回所有外放的精神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丝活动筋骨后的畅快。
“清净了。”她低声自语,看了一眼仍在深度睡眠中、对外界毫无所觉的两位室友,也合上了眼睛。
在陷入短暂休憩前,最后一个念头掠过她的脑海:不知道,明天更新后的规则,会不会因为今晚的“意外”而有所变化?
真是……有点期待呢。
第二天的阳光(如果那苍白的、毫无温度的光线可以称之为阳光的话)照进校园时,气氛明显不同了。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苏晓忍不住小声对陈娇说:“娇娇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好像特别‘清净’?”
确实清净。往日里,路上总会有那么几个行迹可疑、眼神空洞的“同学”在游荡,或是隐藏在树荫、墙角投来不怀好意的窥视。
但今天,视野所及之处,那些明显的诡异身影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即便出现,也显得格外“安分”,甚至……有点“瑟缩”?
它们匆匆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带着整个校园那种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恶意都稀薄了不少。
陈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是清净多了。”
何止是清净,昨晚那场单方面的“大逃杀”,可是把宿舍楼附近的诡异清理得七七八八,侥幸存活下来的,怕是也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她原本只是不爽被打扰睡眠,出手惩戒。但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甚至……让她觉得有点意思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些诡异的规则在束缚他们,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那种被动应对、如履薄冰的感觉,即使对她来说也谈不上愉快。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另一种“玩法”。为什么只能它们定规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上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讲课的诡异老师依旧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里总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板书时粉笔断了好几次。
台下,选手们虽然依旧警惕,但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今日校园的异常,那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恐惧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课间休息时,陈娇的精神力悄然蔓延出去。她“看”到几个诡教职工聚在办公楼角落,似乎在低声交流着什么,肢体语言透着困惑与不安。
“损失惨重……”“昨夜,宿舍区……”“未知力量……规则外……”“上报……等待指示……”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被陈娇捕捉到。看来,她的“小游戏”已经引起了一定层面的注意。
这反而让她更跃跃欲试了。既然引起了注意,那不如……玩得再大一点?
趁着午休前最后一点自由活动时间,陈娇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开始在校园一些显眼却又不易被常规手段察觉的地方,“刻”下无形的印记。
这些印记并非实体,而是以精神力编织的、蕴含特定“指令”的符文,只有身具诡异气息或达到一定精神力层次的存在才能“感知”到。
内容嘛……教学楼正门立柱内侧:“为人师表,当保持微笑。违者,予以‘净化’。”
食堂打饭窗口下方的瓷砖上:“抖勺艺术,需掌握精髓。每份饭菜抖落不足三分之二者,视为怠工,予以‘惩戒’。”
图书馆借阅台桌面下:“轻声细语,禁止喧哗。馆内发出非必要声响者,予以‘静默’处理。”
操场单杠旁:“运动有益身心,单杠使用者需连续完成十个标准引体向上,否则予以‘激励’。”
一条条荒诞、滑稽甚至带着恶作剧性质的“规则”,被陈娇用精纯无比、完全融入环境的精神力悄悄“颁布”了下去。
这些规则直接针对校园内的诡异存在,利用了它们自身对“规则”的某种强制性服从本能。
这是陈娇多日观察的结论,却又故意扭曲了原本的“恐怖”内核,代之以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起初,诡异们并未立刻察觉。直到午间食堂。一个面容僵硬、负责打“活力肉排”的食堂员工,像往常一样舀起一大勺“肉排”,正要扣到餐盘里。
忽然,它像是被无形的电击了一下,手臂猛地一颤!
不是它自己想抖,而是仿佛有一种强制性的力量,操控着它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富节奏感、近乎抽风的频率疯狂抖动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勺子里那蠕动着的“肉排”,在剧烈的抖动中,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出去,等到终于停止时,勺子里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小坨,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食堂员工那张僵硬的脸似乎都扭曲了,空洞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
它试图再舀一勺补上,但手臂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旁边窗口负责“清新蔬菜沙拉”的员工,情况更糟。
它被要求“保持微笑服务”,于是,它那张原本就咧到耳根的嘴巴,不得不持续维持着一个夸张到诡异、嘴角几乎要撕裂的“笑容”,哪怕面对的是选手们惊愕恐惧的目光,也不能松懈分毫,看起来既恐怖又滑稽。
讲台上,一位下午有课的诡异讲师,在踏入教室前,忽然感觉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必须维持一个标准的“微笑”。
于是,整整一堂课,它都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眼神却阴冷无比的脸庞,用那种刮擦玻璃的声音讲授着《大学物理》,违和感强烈到让台下的选手们毛骨悚然又莫名想笑。
图书馆里,一个正在整理书籍的诡异管理员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它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所有声音都被剥夺,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发不出任何音节,直到十分钟后“静默”效果才解除。
操场上,一个巡逻的保安诡异路过单杠,莫名其妙就被一股力量按在了单杠上,要求完成十个引体向上。
它那僵硬的身体根本不擅长这个,拼尽全力做了两个不标准的,第三个就挂在上面动弹不得,然后就被无形的“激励”(一阵剧烈的电击感)惩罚,摔在地上抽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