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口西侧，一处深入山腹、面向偏僻海湾的天然洞穴，经过近一年的秘密改造，已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水下工坊。
洞口经过巧妙伪装，从海上和陆路都极难发现。
只有极少数持有特殊通行令牌的人，才能在严密护送下，经由曲折隐蔽的隧道进入。
今夜，月暗星稀，海雾弥漫。
洞穴深处却灯火通明，巨大的汽灯将潮湿的岩壁和下方幽深的水池照得一片雪亮。
水池边，数十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神情肃穆精悍的工匠和技术人员静静肃立。
林承志、安德烈亚斯、沈葆，以及三位被特别挑选、通过严格审查的北洋军官，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观测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水池中央那个被防水布覆盖的修长黑影上。
“开始吧。”林承志轻声下令。
沈葆向下方打了个手势。
几名工匠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覆盖的厚重防水油布缓缓揭开。
灯光下，一艘造型怪异的舰艇逐渐显露真容。
它长约二十余米，形似一支巨大的雪茄，通体涂着深灰色的亚光涂料，线条流畅。
没有传统舰船高耸的桅杆和烟囱，只有低矮的指挥塔围壳如同背鳍般隆起在艇体前部。
艇体两侧靠近尾部，各有一具小型的水平舵。
尾部则是十字形的尾舵和单轴螺旋桨。
整个艇身光滑异常，只在必要处有铆接痕迹，显得冰冷、神秘。
这就是“鲨鱼级”首艇，代号“龙渊”。
三位北洋军官，两位原鱼雷艇管带，一位轮机出身的大副。
三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亲眼见到这完全颠覆认知的“船”，仍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此乃‘鲨鱼级’首制艇，‘龙渊号’。”
林承志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
“它与你们所知的任何舰船都不同。它不追求速度和火力于水面，它的战场，在水下。”
安德烈亚斯上前一步，介绍道：“‘龙渊号’，水面排水量127吨，水下排水量145吨。
动力系统：水面航行使用一台60马力柴油机，航速9节。
水下使用蓄电池组驱动电动机，航速5节，最大潜深30米。
武备：艏部两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备雷4枚。
另可在甲板加装一挺792毫米机枪用于水面自卫。
艇员编制：12人。”
“它能在水下潜伏，隐蔽接近敌舰，在极近距离发动鱼雷攻击，然后悄然撤离。”
林承志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三位军官。
“诸位，未来海战，制海权争夺将不仅限于水面。
这支水下尖兵，将是我们改变规则、出奇制胜的秘密武器。
它的存在，是最高机密。
你们三人，将是这支‘狼群’的第一批头狼。”
三位军官挺直胸膛，激动与使命感让他们脸色发红。
“现在，进行首次系泊测试。”沈葆下令。
“龙渊号”艇身微微震动，柴油机启动，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与水面舰船嘈杂的蒸汽机声截然不同。
在艇员的操纵下，这艘钢铁“大鱼”缓缓离开泊位，在水池中灵活地转向、进退，展示了良好的水面操纵性。
接着，测试进入最关键阶段——下潜。
指挥塔顶部的舱盖关闭，通气管升起。
艇身注水舱开始注水，众人能听到水流涌入的汩汩声。
只见“龙渊号”那流线型的艇首微微下沉，艇身平稳地没入水中，水面泛起涟漪，只余下通气管和潜望镜露出水面。
片刻后，连通气管也缓缓降下，整个艇体彻底从水面上消失，只在水下灯光映照下，看到一个幽暗的轮廓静静悬浮在池水中。
成功了！
尽管只是在一个受控的水池中进行静态下潜，但这标志着这艘凝聚了超前设计理念、克服了无数技术难题的水下战舰，终于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观测台上，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三位军官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系泊测试成功，距离真正的实战部署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开放水域航行测试、武器系统测试、水下通讯和导航、艇员的全面培训和战术演练、后勤保障体系的建立……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挑战和风险。
更重要的是，保密。
这个洞窟能瞒过一时，但“龙渊号”一旦进入真正的水域测试，就很难完全避开所有耳目。
日本和光明会的间谍无孔不入。
“测试结束，艇员复位。”沈葆的声音将林承志的思绪拉回。
“龙渊号”重新浮出水面，舱盖打开，艇员们依次出舱，脸上都带着成功的兴奋。
林承志走下观测台，来到码头边，仔细查看了刚刚出水的艇体，询问了几个关于操纵手感和系统稳定性的问题。
艇长回答简洁专业，总体评价是“超出预期，但需要更多实际航行积累数据”。
“沈葆，”林承志吩咐道。
“制定详细的后续测试和训练计划。
首要目标是确保安全，其次才是探索战术。
艇员的选拔和培训必须加快，但宁缺毋滥。
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员，纪律必须严于一切。”
“明白！”
“安德烈亚斯，洞窟外围的警戒和反侦察，必须提到最高等级。
测试时间尽量选择夜间或恶劣天气。任何可疑接近者，”林承志眼中寒光一闪，“按战时条例处理。”
“是！”